小轻渝不屑一顾:“不好听!”
胡轻侯立马换歌曲:“面对浩瀚的星海,我们微小得像尘埃,漂浮在一片无奈……”
小轻渝和小水胡一齐嘲笑:“不好听!”
胡轻侯大怒:“信不信我唱一首泰坦尼克号的歌吓死你们!沉船啊,死很多人啊,就问你们怕不怕?”
小轻渝和小水胡眨巴眼睛:“姐姐唱得真难听!”
“咔擦!”篮筐边缘也断折了。
胡轻侯剑鞘缠住几根连接着球体的绳索,轻轻一荡就到了小轻渝和小水胡身边,伸出手:“快抓住我!”
小轻渝和小水胡嘻嘻笑,也用剑鞘缠住了绳索。
胡轻侯怒视两个小女孩子,越大越不听话,小时候多乖。
小轻渝闭上一只眼睛,歪着脑袋打量姐姐,伸出手牵住了姐姐的手。
小水胡也伸出了手牵住姐姐的手。
从地面往上看,细细的绳索几乎看不到,唯见三个人一手高举长剑,一手在空中交叉相握,缓缓地从空中飘落。
无数士卒和工匠大叫:“神仙啊!快出来看神仙!”
这要不是飞都无法解释了!
热气球没了火焰加持,飞快降落。
眼看距离地面只有丈许了,胡轻侯松开两个小孩子的手,陡然松开剑鞘,握着剑柄。
长剑出鞘声中,胡轻侯握着利剑笔直落下,在地上只是微微屈膝就化解了高空坠落的力量。
她将剑插在地上,看着头顶,因为她脱离热气球而微微上浮,降落速度更缓慢了很多的热气球,大声叫道:“一个个下来,我接着你们。”
小水胡估计距离,一丈高有什么可怕的,道:“我先来。”
学着姐姐放开了剑鞘,却握住了剑柄,跳下了热气球。
空中,小水胡陡然旋转出剑,剑光闪闪,宛如游龙。
地上无数人大声欢呼:“厉害!”“真好看!”
小水胡平稳落在胡轻侯的怀里,得意地看姐姐:“好看吧?威风吧?哈哈哈哈!”
胡轻侯在她脑袋上轻轻一拍,擡头看小轻渝,道:“下来!”
小轻渝撇嘴,被水胡骗了,她下去的时候多漂亮,多像剑仙,难道自己要抄袭?
她奋力摇头:“等等,让我再想想什么姿势最帅。”
胡轻侯瞪她:“我都要抓住你的脚了,还闹!”
小轻渝陡然用力在胡轻侯的手掌上踩了一脚,借力跳起,然后在空中出剑,又是一道剑光闪烁。
地上无数人欢呼:“仙女!”“剑仙!”
小轻渝得意极了,落地后保持姿势一动不动。
胡轻侯催她:“快过来!”
小轻渝坚决不肯:“姐姐,让我再帅一会会。”没看见无数人欢呼?我姿势老帅老帅了。
胡轻侯瞅头上的热气球,无奈极了:“要砸在你头上了。”
小轻渝身形一闪,瞬间到了姐姐身边,得意无比:“我厉害吧?”
胡轻侯怒视两个小女孩子:“除了会胡闹,你们还会什么?”
刘婕淑和赵苑琪跑到三人身边,仔细打量,没看到三人缺胳膊少腿,这才放心。
刘婕淑厉声警告:“以后不准飞到天上去!摔死你们!”
胡轻侯小心翼翼地道:“这一次是我太贪图吊篮的轻巧了,下一次用坚固一点的材料,绝对不会断的。”
“我还能做个降落伞,哪怕很高的地方掉下来也不怕。”
刘婕淑恶狠狠瞪胡轻侯,就是不肯听话!
赵苑琪过了好一会,剧烈跳动的心终于平稳了,看到两个小女孩子得意地宣称天上多好玩,羡慕极了:“我也想要飞到天上去……”
小轻渝大声叫着:“下次我带表姐和表姨去飞!”
刘婕淑使劲捏小轻渝的脸:“你还要飞?”
小轻渝睁大了无辜的眼睛,毫无诚意地惨叫:“哎呀呀,疼!”
胡轻侯看着在地上渐渐瘪掉的热气球,好像用它拉货也不是不行啊,尤其是春天是东风,一路向西正好顺路,地面的绳索说不定不是纤绳,而是扯住热气球不让它飞走的固定缆绳。
“实验!必须做实验!到底能够做出多大的热气球?”
胡轻侯想好了,要是能够做出“齐柏林号”这类硬骨超大型热气球,直接就开辟了空军。
要是技术不完备,只能做出眼前的飞艇的扩大版,那么也能够假装妖术吓死普通人。
“左右都是赢!”胡轻侯握拳,终于有点穿越者的感觉了。
远处,一群工匠跪在地上不敢动弹。
篮筐脱落是重大责任事故,差点摔死了皇帝和两个长公主,灭九族都是轻的了。
一个工匠额头触地,低声悲鸣:“只求杀我一个,莫要杀我家人啊。”
另一个工匠神情木然,心中委屈无比,早就说了竹片根本不牢固,哪怕不用木头也要用整根的竹子,是胡轻侯非要用竹片的,差点出事故怪谁?t
可是能够与皇帝讲理吗?
一个工匠平静地看着远处的热气球囊体,飞起来了,真的飞起来了!朝闻道,夕死可矣!
胡轻侯见一群工匠跪着,眨眼就知道了原因。
她走过去,第一句话就是:“这次热气球的篮筐脱落与你们无关,是朕非要这么修改的,所有责任朕承担。”
一群工匠死死地看着胡轻侯。
胡轻侯继续道:“这不是妖术,这是格物道,你们认真学习格物道,终有一日能够做出比热气球更厉害的飞天工具。”
她瞅瞅脸色复杂的工匠们,道:“来人,给他们每人一杯酒压惊。”
转身离开。
一群工匠看着胡轻侯离开,忽然一齐大哭。
……
凉州。
程昱接到紧急公文。
他微微皱眉:“开发北地郡廉县附近,以种粟麦,可活百万人……拖拉机随后就到?”
程昱笑了,胡妖女就是胡妖女,还是有些法力的。
“来人,驱赶十万西凉人去廉县,只有廉县才能活下去!”
廉县,一群胡人放马牧羊,见大量西凉人涌入,心中警惕。
有廉县胡人带着数百骑纵马拦住了众人的去路,厉声道:“这里是我们放牧的草原,你们想要放牧,去其他地方。”
胡车儿大声道:“西凉已经归属黄国,我等是黄国朝廷的人,这块地我们以后要种地,让更多的人活下去。”
数万跟随胡车儿远道而来的西凉人用力点头,有人垂涎地望着平整肥沃的土地,喃喃地道:“想不到北地郡竟然有这么好的田地……”
有人眼中满是泪水:“这么好的田地若是种地,能够养活多少人?”
廉县胡人厉声呵斥道:“这是我们的牧场,凭什么给你们种地?”
胡车儿咧嘴笑了:“一群地契都没有的人也敢与我讲道理?”
他猛然一矛刺出,那领头的廉县胡人瞬间中矛倒下。
胡车儿举起带血的长矛,厉声道:“杀光了他们!抢回我黄朝的土地!”
数万西凉人齐声怒吼,什么礼义廉耻,什么道理天理,什么土地属于谁,在饥饿、寒冷、饿死面前不值一提。
“杀光他们!”数万西凉人奋力杀入廉县胡人之中,廉县胡人不过数千,只是片刻就被尽数斩杀。
程昱冷冷地看着一群胡人孩童,道:“超过车轮高的都杀了,其余以后就是我们黄国人的孩子!”
一群西凉人丝毫不觉得有错,西凉有太多的游牧部落,汉人也被胡人的习惯影响,对斩杀高过车轮的孩童视为天理。
程昱看着满地的尸体,心中平静又悲凉,作为被牺牲的廉县胡人真是可怜又无辜,可是一个国家、一个民族想要生存就容不得“讲理”二字。
难道就因为这块上好的、足够养活四五十万人的良田被一群人霸占了养马牧羊,四五十万人就必须讲理而饿死吗?
这种傻白甜最好不要出家门,不然会被现实吓死。
程昱对着数万西凉人大声道:“明年开春之前,大家艰苦些,吃野菜糊糊熬过去。”
“明年春天之后这里就会变成良田,再也不用担心没有饱饭吃了。”
数万西凉人大声欢呼,心中充满了对未来的希望。
程昱望着肥沃的田地有些惋惜,若是早想起这里可以种地,至少该在种植冬小麦的时节之前杀入廉县,明年春天还能有些小麦吃。
“现在只能吃野菜了。”程昱轻轻叹气,又有些头疼,缺乏人手的难题再一次暴露出来,他竟然找不到合适的人员负责这块重要无比的平原的开发。
“来人,将西凉还活着的门阀子弟驱赶过来,他们好歹识字。”
程昱无奈极了,总不能让他自己留在廉县吧,明年要从关中调遣几个集体农庄的老农过来才能放心。
……
益州。
新建的成都城远远没有旧成都城威武雄壮,更不用说繁华了。
新成都城几乎就是一个军营,箭塔林立,吊斗森严,军营密布,城内十个人中九个是黄国的士卒,剩下的一个是侥幸逃到城外,颤颤巍巍回来的老百姓。
周群一边跟随着士卒们干农活,一边仔细地观察士卒们,能够近距离接触杀人狂魔的军队,是不可多得的机会。
几步外,一个士卒大声道:“……这批冬小麦种下了,明年春天就不愁吃喝了。”
另一个士卒摇头道:“多好的田地啊,庄稼一定很好,怎么就都烧了呢,真是作孽啊。”
十几步外,一个士卒手把手教着一个成都百姓如何种地。
“……姿势一定要对,这样才不会腰酸背疼……”
“……没关系,多练几次就不会错了……我以前也是种地的,地里的活容易着呢,就是累人。”
更远处,有个士卒听见了,大声叫道:“明年春天一定有很多拖拉机到成都,哪里还需要费力,就等着有吃不完的粮食吧。”
一群士卒笑骂着:“菜鸟!不除草,不除虫,你等着吃土吧。”
有成都百姓大声说着:“……益州也有拖拉机啊……后来坏了,也没人会修……”
有士卒激动了:“你早说啊!我去报告,虽然现在用不到拖拉机,但是好歹能够提前挖一些沟渠灌水啊。”
周群听着看着,只觉这些士卒就是普通人,既不凶残,也不吃人。
他无声叹息,战争总是将人变成禽兽。
他擡头看着天空,根据他的推算,明年春天西方就会有大战,结果自然是大利黄国,得人得地。
这西方是哪里?凉州?不应该啊。
周群又一次惋惜,若是他能够随便走动,他就去问问张裕,张裕的推算能力比他强,应该看得更清楚。
巴西。
张裕微笑着对百姓道:“这田地已经是集体农庄的了,再也不是你家的了。”
那百姓颤抖着道:“官老爷,这三亩地是我家祖祖辈辈才攒下的家当啊,怎么就是集体农庄的了。”
张裕同情地看着那百姓,没收门阀大姓的田地轻而易举,区区一门一姓占据了几万亩几十万亩田地,早就被人嫉恨,没收门阀大姓的田地可谓是人人鼓掌。
可是没收这些可怜的、只有区区几亩地,大多数时候依然要给门阀老爷当佃农的百姓的田地,未免令人心酸和质疑公平性。
但张裕只能温和地道:“普天之下,莫非王土。黄朝所有的田地都是官府的,没有私田。”
那百姓犹自争辩着:“可是,那是我祖爷爷传下来的,那时候还没有黄朝呢,怎么就是官府的了。”
张裕暗暗叹气,换了嘴脸,厉声呵斥道:“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朝廷没收你的田地还需要与你讲理?敢不听朝廷的,就砍下脑袋筑京观!”
那百姓吓住了,热泪盈眶。
张裕硬着心肠,继续呵斥道:“你要田地做什么?是为了吃饭活下去!朝廷的集体农庄包吃包住,等收成好了,还会有更好的吃食。”
“听说中原的集体农庄的社员都已经吃上了馕饼了。”
“就你那三亩地,你家不饿死就不错了,这辈子都吃不上馕饼,用三亩地换馕饼,这生意划算得很!”
附近一个黄国官员走过来,柔声对那百姓道:“黄国所有人都没有田地,但是所有人都有田地,集体农庄的田地就是大家的,产出大家都有份,你以后再也不用担心吃不饱饭了。”
安慰了那个被没收了三亩地的百姓。
那黄国官员认真地对张裕道:“世人对没收田地都很反感痛恨的,但是只有统一了所有的田地才能种出更多的粮食,这是黄国数年来积累下来的宝贵经验。”
“这些百姓此刻不懂,以后会慢慢懂的。”
他低声对张裕道:“你对他们温和些,对你的考评才会有更好的结果。”
张裕赔笑道:“是,是。”心中感慨万千,想不到黄国的官员竟然是这样的。
……
洛阳。
荀忧看着几份名单。
这些是科举后选择当官的举人名单,以及继续钻研格物道,争取考状元的举人名单。
他看到了好几个熟悉的名字,心中喟叹,原来这些人都活着啊,门阀子弟果然各自有各自的真本事。
荀忧打量着一些名字粗俗,比如张狗蛋,李狗剩,王二毛之类的名字,心中冷笑。
他百分之一百确定这些人其实是改名换姓的门阀子弟。
科举看似考得是格物道,其实在举人阶段开始就要考律法实务,若是没有长久的文字学习能力,题目都未必看得懂。
这些“狗蛋,狗剩,二毛”除非是天纵之才,否则断断不能在集体农庄的学堂中普及了识字就立刻学会了深奥的道理。
荀忧默默叹息,胡轻侯是真的t毫无偏倚的唯才是举了?
他苦笑。
为了留在黄朝的朝廷核心,能够最真切地看清楚胡轻侯的公平,他其实已经得罪了胡轻侯。
胡轻侯想要派他担任幽州牧,他假装白痴,拒绝了。
这在铜马朝看来是不得罪任何人的婉拒,在胡轻侯的眼中只怕是“不忠心”。
他只怕要被边缘化,永远在某个衙署做低级的活计了。
荀忧嘴角露出了微笑,有所得,必有所失,自己选的道路,就是哭着也要走下去。
他看着选择继续考科举的名单中“赵俨”二字,这真是颍川的熟人啊。
只是很明显这个熟人犯了倔强,明明知道下一届的进士的待遇未必就比这一届的举人好,却顽固地想要证明自己的实力。
荀忧淡淡地笑,各人自求多福吧。
……
西边的草原中,一个数千人的游牧部落缓缓向南前进。
有人指着前方大声道:“再走几日就能到达汉人的地盘了,那里有吃有喝,又年轻女人,是天堂呢。”
一群雄壮的汉子大声笑着。
更西边,一群群、一支支的车队向南而去。
草原比去年更冷了,若是不能到温暖一些的南边,所有人都会饿死冻死在草原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