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边草原才有吃不完的粮食
天地间飘荡着悠扬的号角声, 无数游牧骑兵开始聚集。
谁都看出来了,那一支丝绸之国的援兵要与他们正面骑兵对决。
一个游牧骑兵恶狠狠地骂着:“该死的有钱人,以为真本事可以打赢我们吗?”
好些游牧骑兵大声附和,想想丝绸、茶叶、陶瓷的高昂价格, 这丝绸之国的人就是没有勇气, 没有武力, 全靠钱砸人的垃圾人类的代表。
一个游牧骑兵举起刀子, 大声道:“让那些有钱人见识一下草原雄鹰的愤怒!”
无数游牧骑兵大声呼喊,丝绸之国的人身上的丝绢的价格超过他们全家甚至全部落的财富又怎么样, 他们有力量!
他们很快就要让那些鄙视他们, 夺走他们财富的有钱人付出代价!
另一角,几十骑游牧骑兵加入其他部落的骑兵队伍, 彼此之间随随便便稀稀拉拉的,什么队伍队形统统没有的, 站成什么样全靠战马的自觉。
谁也没有觉得这有什么不对, 草原部落打仗一直都是如此的,骑兵最要紧的就是速度,关队形P事?
若是站得整齐就能打胜仗, 还要骑兵和弓箭干什么?
一个游牧部落勇士站在战马边上,轻轻抚摸战马的脖颈。
他眺望远处,却见那一支丝绸之国的援军也早早跳下了战马,正在给战马喂水喂食。
那勇士冷笑几声,丝绸之国的骑兵算是懂得骑兵作战的了, 但是己方人多,又都是精锐, 一定会赢t的。
另一个勇士望着远处的黄国骑兵,羡慕极了:“那些丝绸之国的骑兵身上发亮的衣服是甲胄吧?”
他吧嗒着嘴:“第一次看到传说中的甲胄啊, 若是我能有一件,是不是很威风?”
有游牧骑兵笑道:“衣服会闪光有什么用?最要紧的是有一把锋利的刀子。”
他盯着远处的黄国骑兵们,大声道:“老子要是有那么锋利的刀子,老子早就天下无敌了!”
好些游牧骑兵一起点头,围攻栗水城十余日了,早就见识到了丝绸之国的士卒的刀剑的锋利。
游牧部落中吹嘘得天花乱坠的锋利骨刀在丝绸之国的士卒面前不值一提。
一个游牧骑兵大声道:“老子要是有这么锋利的刀子,老子早就杀进栗水城了。”
无数游牧骑兵点头附和,自豪极了,不屑地望着远处的黄国骑兵。
若不是丝绸之国的人仗着刀剑锋利,老子早就杀光了你们这些软脚虾。
一个游牧骑兵在寒风中露着胸膛,大声叫道:“只有我们才是最强的!”
无数游牧骑兵大声叫嚷:“我们才是最强的!”脸上的得意、自豪满满的。
只有吃得苦中苦的人才是真豪杰!
能忍受寒冷,能吃最少的食物却爆发最大的力量,能与狼群或者狗熊搏斗,能够在冰天雪地中吃两口雪就追杀敌人三天三夜……
草原游牧部落的勇士难道不就是按照这些“苦中苦”的标准选拔出来的吗?
每一个草原游牧部落的勇士都是经历了无数风霜雨雪的真正的最坚强的勇士,哪里是在温暖的南方,穿着丝绸,吃了馕饼的丝绸之国的腐化堕落的人可以比拟的?
黄国骑兵中,胡轻侯举起了手臂,厉声道:“上马!”
三千骑兵一齐上马,调整队形。
很快,三千骑兵列成了两个整整齐齐的横列。
胡轻侯举起了长剑,厉声道:“向前!向前!一直向前!”
三千黄国骑兵齐声叫嚷:“向前!向前!一直向前!”
号角声中,三千黄国骑兵一齐缓缓前进。
游牧骑兵丝毫不担心,任由黄国骑兵逼近。
有游牧部落头领嘲笑着:“之前没能挡住丝绸之国的骑兵的人都是废物,不过两三千个人都打不过,我们青狼部落一百个人就能打败他们全部!”
有游牧部落头领仔细看着黄国骑兵的阵列,这辈子第一次见到如此整齐,仿佛用尺子量出来的骑兵。
“看着像是一堵墙……”他喃喃地道,本能的觉得这个队形只怕有些可怕。
另一个游牧部落的人冷笑:“整齐有个P用?来人,放箭!让丝绸之国的人做草原上死得最整齐的鬼!”
千百个游牧射手弯弓对准天空。
无数游牧骑兵盯着黄国骑兵,这一支来自有钱的丝绸之国的骑兵是不是会立刻死上一半?整齐得不敢想象的队伍是不是会立刻崩溃?
一个游牧骑兵唾沫横飞,大声叫嚷:“只会站得整齐有个P用?有钱人就是会搞这些没用的东西,一点都不朴实。”
“我们草原雄鹰虽然穷,但是我们却实在,从不讲究这些虚头巴脑的的东西!”
远处,胡轻侯仿若未觉,继续带领骑兵缓缓前进。
小轻渝和小水胡一左一右跟在姐姐身边,兴奋地看着远方的游牧部落骑兵,不时左顾右盼。
“放!”游牧弓箭手松开弓弦,千余只箭矢向着天空飞去,然后划着优美的弧度向下落下。
胡轻侯继续仿若未觉,缓缓前进。
无数游牧骑兵大声叫嚷:“蠢货!”“白痴!”
还以为这些有钱的丝绸之国的骑兵会有什么手段躲避箭矢呢,没想到竟然根本不躲。
一个游牧骑兵大声嘲笑:“我还以为他们会拿出一面盾牌呢,没想到堂堂富得冒油的丝绸之国的人竟然连一面蒙牛皮的厚实盾牌都没有!”
另一个游牧骑兵大声道:“我们根本不用打就赢了,他们马上就要死光了!”
弓箭抛射,范围打击,千余箭矢至少可以射杀近百人,就这距离足够弓箭手抛射三五次了,这些丝绸之国的菜鸟骑兵怎么可能不崩溃?
一个游牧部落头领皱眉,没道理啊,若是丝绸之国的骑兵这么弱,那几支被他们杀了的游牧骑兵岂不是弱得不能想象了?
千余箭矢从空中如雨点般落下。
黄国骑兵端坐马上,偶尔挥动兵刃格挡可能射中面部或者战马头部的箭矢,大部分时刻任由箭矢落下。
箭矢落在盔甲上,轻易被反弹开,落在战马的纸甲上,无声无息地落下,战马甚至没有感受到中箭。
千余支箭矢很快尽数落地,无数游牧骑兵和弓手陡然鸦雀无声,死死地看着依然慢慢前进的黄国骑兵。
一个游牧弓手不敢置信地看着黄国骑兵队伍,道:“不可能!一定有人被射中了!”
另一个游牧弓手道:“我亲眼看到好几个人被弓箭射中了!”他当时还大笑来着。
可看着整整齐齐的黄国骑兵队伍,无数游牧部落的勇士唯有死死地咬紧了牙齿。
一个游牧部落的头领大声道:“丝绸之国的骑兵身上穿得亮闪闪的东西就是刀枪不入的甲胄!弓箭射不穿!”
“但是,我们的刀子可以砍穿世上任何东西!”
惊慌又安静的游牧部落骑兵队伍中顿时爆发出了激烈的喊叫声。
“没错!我们的刀子可以砍穿世上任何东西!”
“有甲胄又如何,我们可以砍穿任何东西!”
“杀了他们,老子以后也有甲胄了!”
一个游牧部落头领大声道:“吹响号角!进攻!让丝绸之国的懦夫们见识一下我草原雄鹰的厉害!”
号角声中,无数游牧部落的士卒催动战马,乱糟糟地向前。
一个游牧骑兵跃跃欲试,却被身边的部落伙伴扯住:“不要去,这么多人,轮到我们连尸体都看不到。”
一眼看去到处都是向前方涌动的草原骑兵,至少有数万游牧部落的骑兵参战,区区两三千丝绸之国的骑兵根本不够看。
被拦住的游牧骑兵看着前方万马奔腾,惋惜极了,部落太小,落在了后方,想要抢一件甲胄都没机会啊。
草原上,数万草原骑兵拼命鞭打战马,奋力冲向黄国骑兵,哪怕是柔软的草原上依然传出了响亮的马蹄声。
胡轻侯望着越来越近的乱七八糟的草原骑兵们,猛然举起了手臂,厉声道:“前进!”
三千黄国骑兵缓缓加速,战马开始小跑,所有骑兵一手策动缰绳,一手高高举起了弯刀,闪亮的刀光直指天空。
草原游牧骑兵乱七八糟地叫嚷着,奋力催动战马,只盼早一些接近黄国骑兵,砍下他们的脑袋,抢走他们的甲胄。
胡轻侯手中的长剑猛然指着前方,厉声道:“向前!向前!一直向前!”
三千黄国骑兵一齐将弯刀指着前方,厉声叫嚷:“向前!向前!一直向前!”
战马发力,进入了冲刺阶段,马蹄翻飞。
无数游牧骑兵看着前方像墙壁一样整齐的黄国骑兵,以及整齐划一的弯刀前探,一股恐惧感陡然从心中冒了出来。
“为何我看见他们就会害怕?”
“不可能!我经历过无数厮杀,我怎么会害怕?”
不等无数惊恐的草原游牧骑兵搞明白他们为什么会畏惧,两支骑兵已经撞在了一起。
一个草原游牧骑兵面对小轻渝奋力冲过去,一刀砍向小轻渝,眼前忽然光芒一闪,人头已经飞了起来。
小轻渝得意无比,转头看姐姐,却看到了姐姐恶狠狠的目光,瞬间懂了,急忙凝神面对前方的游牧骑兵,心里吐舌头,我怎么厉害,怎么会怕一些爬虫?
不远处,一个草原游牧骑兵紧紧跟随着另一个草原游牧骑兵向前急冲。
他早就算过了,利用前面的同伴破坏黄国骑兵的出刀节奏,然后抓住机会斩杀黄国骑兵。
这一招他在战场上屡屡使用,每一次都成功了,获得了巨大的荣誉。
那机灵的草原游牧骑兵看着前方的同伴果然被黄国骑兵一刀斩杀,奋力催动战马,瞬间到了那黄国骑兵的面前。
那黄国骑兵果然像他遇到过的无数个敌人一样,来不及收回刀子面对他。
那机灵的草原游牧骑兵狞笑着:“去死吧!”一刀砍在那黄国骑兵的身上。
他已经开始调整姿势,砍死了这个黄国骑兵是小意思,重点是一把将那黄国骑兵的尸体拖到他的马上,抢夺昂贵的甲胄。
这在马上拖尸体的动作太过考验本事,不是技巧和力量到了巅峰,绝对无法完成。
“当!”
那机灵的草原游牧骑兵的刀子顺利地砍在了黄国士卒的身上,然后折断t了,而黄国骑兵身上的甲胄不过多了一道淡淡地划痕。
那机灵的草原游牧骑兵只觉手中一轻,茫然地看着那黄国骑兵冰冷的目光,又看到那黄国骑兵手里的刀子高高举起。
“不!”那机灵的草原游牧骑兵惊恐地看着对方的举动。
时间仿佛静止了,他可以清楚看到那黄国骑兵高举的刀子上的鲜血缓缓滴落,可以看清那黄国骑兵眼中的残忍笑意。
“不!”那机灵的草原游牧骑兵凄厉大叫。
下一秒,黄国骑兵手里的弯刀砍中了那机灵的草原游牧骑兵的脖子,鲜血飞溅,人头飞起。
只是一照面,至少两三千个草原游牧骑兵就坠马身死。
跟在后方的草原游牧骑兵见前方的同伴像野草般被轻易斩杀,有人疯狂大叫:“杀!杀!杀!”
有人喉咙咳咳作响,也不知道是惊恐还是怪叫。
有人手脚发抖,怎么都没有想过骑兵之间的交锋会如此简单利落。
只是战马冲锋之下,哪里还能停止?
草原中喊杀声冲天,黄色的沙尘和绿色的草叶四处飘荡。
远处观战的草原游牧部落勇士们看着数万游牧骑兵奋力冲锋,神态从容极了。
一个游牧部落头领淡淡地道:“那些丝绸之国的骑兵是真的不怕死啊。”
只有区区三千人就敢证明硬杠数万骑兵,这是明知必死也毫不退缩了。
另一个游牧部落头领淡淡地道:“不仅仅我们草原有勇士,丝绸之国也是有勇士的,我们灭亡丝绸之国的时候一定要小心谨慎。”
又一个游牧部落头领道:“杀光了丝绸之国的勇士,我们就能占领丝绸之国,将丝绸之国的所有人变成奴隶了。”
一群游牧部落的头领或灿烂,或稳重,或憨厚地微笑。
一个游牧部落的头领面对阳光,大声地道:“有阳光照耀的地方都会成为我们草原人的牧场!”
无数游牧部落勇士脸上满是幸福和骄傲,草原雄鹰是无敌的!
忽然,前方爆发出巨大的叫声。
无数游牧部落勇士望去,却见前方那数万草原游牧骑兵扬起的尘土和草叶之中,三千黄国骑兵破敌而出!
整齐的队伍与之前几乎没有一丝区别,依然整齐的像是用尺子量出来的,铠甲依然闪着光,每一个黄国骑兵依然笔直地坐在战马之上。
唯一的区别是,每一个黄国骑兵的身上都是鲜红的血液。
而那扬起的尘土和草叶渐渐落下,可以依稀看到黄国骑兵背后的短短几十丈草原中,草原游牧骑兵的尸体堆积如山,更有无数战马慢慢地游荡。
一个游牧部落头领眼睛凸出,凄厉喊道:“不可能!不可能!这绝不可能!几万人啊!”
另一个游牧部落头领死死地看着那些黄国骑兵,只觉骨头都在发冷。
无数游牧部落中人凄厉哭喊:“啊啊啊啊啊!”
“为什么?”
“孩子他爹!”
“头领!”
有游牧部落勇士看着黄国骑兵继续前进,仓惶叫道:“冲上去!”
可是已经迟了,黄国骑兵已经杀到了数万游牧部落中人面前。
三千铁骑瞬间就没入了游牧部落之中,惨烈的哭喊声陡然响彻云霄。
栗水城,韩华抓住机会,厉声道:“冲锋!”
带领一支骑兵冲向泥土高墙,从另一个方向杀入游牧部落的队伍之中。
王德发看着城外一望无际的游牧部落溃逃,只觉手脚疲软,缓缓瘫倒在地,半晌,他才想起来,道:“高将军!高览将军!快去支援陛下!”
附近有将士道:“高览将军已经带人去看管陛下的战马了。”
至少有一两万匹战马被胡轻侯抛下,辎重更是数不清,稍不留神被胆大包天的草原游牧部落偷走了,没地方哭去。
一个时辰后,草原中最后一支反抗的草原游牧勇士队伍被尽数斩杀,胡轻侯举起了手臂:“下马!”
三千铁骑连滚带爬跳下了战马,然后立刻解开水囊给战马喂水喂饲料,又匆匆卸下纸甲和马鞍,让战马尽可能地减轻负重。
小水胡像个老兵一样动作娴熟地一边给战马喂豆子,一边仰头大口喝水。
“终于活过来了!”她大口喘息,只觉累得不行,一个时辰的厮杀让她浑身骨头都在疼。
小轻渝在头盔里倒了水,小心翼翼地抚摸着战马,道:“多喝点水,多喘口气,等会我就给你吃盐巴和豆子。”
可是手臂实在擡不起来,尤其是拿剑的手,明明没有砍出多少剑,可是总觉得这条手臂重的不行,仿佛不是自己的,拿豆子的力气都没有。
胡轻侯走过来帮着小轻渝取了豆子,一边给战马喂食,一边对小轻渝和小水胡道:“你们服下盐糖包。”
两个小女孩点头,乖乖地从怀里取出混合着盐和糖的、味道难吃到了极点的“营养品”,在水里调和了饮下。
这“胡氏盐糖包”是军中补充体力的标配,好像有点效果,但是味道就不堪一提了。
小水胡撇嘴:“姐姐,好难吃!”
胡轻侯瞪她:“再吃一包!”
胡轻侯对如何快速补充营养的知识贫乏到了极点,只知道补充糖分和盐分,没有放点胡椒粉已经是极其理智了,保命的东西谁在乎味道?
她瞪了两个小女孩子几眼,大声对全军下令道:“检查身体,若有任何伤口,立刻治疗!”
三千余骑兵淡定极了,若是被一群草原胡人的骨刀骨箭伤了,干脆退出御林军,丢不起那人。
有骑兵低声嘀咕:“才打了多久?小意思了。”
就连补充体力的“胡氏盐糖包”都不需要服用,也就小轻渝和小水胡两个小丫头会觉得累了。
另一个骑兵低声呵斥:“闭嘴!”
看小轻渝和小水胡的眼神柔和极了,虽然天天见,但是从来没有像此刻一样觉得小轻渝和小水胡是自己人。
栗水城之战,前后共二十一日,从太平五年的冬天一直战斗到了太平六年的春天。
约有万余游牧胡人逃走,近四万余游牧胡人被格杀当场,至少有三万余男女老少被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