定制凉爽
烈日之下, 两群人站在没有花的花园中对峙,一群人想要走,一群人却不让,前者一脸愕然, 后者满脸狞笑, 任谁看都知道谁强势谁弱势。
那土王悠然地坐在阴影中, 一个美丽的侍女再次凿冰, 想要加在酒水中,却被那土王伸手直接抓了碎冰扔在嘴中。
碎冰没有丝毫的味道, 但冰凉的感觉却带给了那土王无比的新鲜感。
他随意看了汉人商人们一眼, 道:“你们不守信用,必须接受惩罚, 把所有的冰块都交出来,我可以让你们其中的一人活着离开。”
土王是有格调的, 抢劫和杀死商人这种事情是绝不做的, 但是惩罚是必须的,这些汉人不懂规矩,那就必须教他们规矩。
土王微笑着道:“杀掉汉人商人的随从, 放汉人商人回去。”
他又抓了一把碎冰扔到嘴里,用力咀嚼,道:“我真是太优雅了。”
曹仁怔怔地看土王,这片土地上的人脑子是不是有病?
胡轻侯严肃地瞅土王,道:“谁说我们不守信用了, 有合同吗?有白纸黑字吗?空口无凭,休要胡说八道。”
小轻渝和小水胡欢快地叫:“谁说我们答应一斤粮食一斤冰块的, 证据呢?”
“没有证据就是造谣。”
土王大笑,虽然没有听懂合同以及白纸黑字是什么东西, 但是大致意思还是明白的,那就是汉人商人耍赖。
他欢快地笑着:“我好久没有见过这么有趣的人了,等会第一个杀她,我想亲眼看着她惨叫的模样。”
一群土王的仆役狞笑着向曹仁等人逼近,那曾经拿托盘失手的仆役更是恶狠狠地盯着胡轻侯,大声呵斥道:“贱人,看我打死了你!”
竟然让他在土王面前出丑,必须亲手打死了她才能消除心头之恨。
胡轻侯看着不断逼近的土王仆役们,大惊失色,叫道:“是翻译说错了,我们答应的是一万斤大米换一斤冰块,你找我干什么?找翻译啊!”
翻译板着脸看胡轻侯,这句话坚决不翻译。
胡轻侯安慰翻译,不用怕,认真翻译,搞错了兑换数量有什么关系,大不了罚酒三杯嘛。
几十个土王仆役缓缓逼近汉人商人们,每个人脸上都带着轻松又狰狞的笑容。
汉人商人只有十几人,己方仅仅在花园中的人就有百余人,这些汉人商人怎么可能敢反抗?
这些汉人商人一定会以为老老实实地挨打就能活下去,然后就老老实实地被活活打死。
一个土王仆役舔着嘴角,道:“不要对着头打,几下子就打死了,先打手脚,这样才能看到他们挣扎,听见他们惨叫和求饶。”
一群土王仆役用力点头,握紧了手里的棍子,身为低贱的仆役在殴打他人的时候才有站在他人头顶的愉悦感。
又一个土王仆役道:“都看好了,不要打那个汉人商人,不然会被老爷打死的。”
一群土王仆役死死地盯了曹仁几眼,丝毫不觉得会误伤了汉人商人头领,这种事情他们有丰富的经验。
不论是扶南商人还是林邑商人,在挨打的时候头领都会脸色惨白站着不动,而一群仆役乱跑乱叫,怎么可能打错了。
走在最前面的仆役恶狠狠盯着胡轻侯,扔掉棍子,捏拳头:“要是老爷开恩,我就让你知道什么是男人的滋味!”
他狞笑着盯着胡轻侯的眼睛,伸手去扯胡轻侯的衣领,哪怕不能品尝滋味,也要让这女子身无寸缕,尖叫吧,惨叫吧,哭嚎吧!
“噗!”一道光芒闪过。
那仆役陡然僵立不动,伸出的手保持在空中,然后脑袋忽然滑落,满腔鲜血向着天空狂喷。
几十个土王奴仆尖声惊叫:“啊啊啊!”
更有不少人惊恐地看着忽然出剑杀人的胡轻侯,倒退了好几步,这个一直叫嚷蹦跶的女子为什么忽然拔剑杀人?
为什么敢于在被人包围后拔剑杀人?
真是狗屎!
土王丝毫不觉得惊讶,敢于在异国他乡谈生意的人怎么可能没有武力爆表的保镖?
他盯着胡轻侯,玩味地笑道:“原来竟然是个女保镖,我倒是第一次见到女保镖。”
土王向后仰身,轻轻拍手,一个高大的男子从阴影中走了出来,身上披着一块褐色的布,将面孔也遮盖在布的阴影中。
土王看着曹仁,笑道:“辛巴是我最厉害的勇士,你的保镖若是打赢了他,我可以让你的保镖也活着离开。”
“但是……”
土王狰狞地笑了:“若是打输了,我就要砍下你的脑袋,哈哈哈哈!”
一群土王仆役大声欢笑:“辛巴!辛巴!辛巴!”
曹仁瞅瞅那土王麾下第一高手辛巴,低声问胡轻侯道:“要不,我下场……”
虽然这次是胡轻侯想要闹着玩,但是让皇帝冒险有些不合适,有个闪失不好收场。
胡轻侯眨眼睛,认真看曹仁:“难道你觉得你比我能打?”
小轻渝和小水胡一齐嘘曹仁:“不要脸!”“无知!”
曹仁淡定无比,我已经尽力了,你要是被人打了与我无关。
小轻渝兴奋地道:“姐姐,要不……我来!”
小水胡反对:“我!我!我!”
那辛巴缓缓前进,随意卷在身上的布随着脚步晃动。
身前几十个土王仆役如潮水般退开,大声叫着:“辛巴!辛巴!辛巴!”
一个仆役兴奋地看着辛巴,道:“辛巴曾经一个人打倒了三百个人,我就在现场!”
另一个仆役大声地道:“辛巴一拳就能打飞一头大象!”
又一个仆役兴奋地道:“辛巴一个人打五千人那次我在场!”
他大声地道:“那一次,辛巴慢慢地走到敌人的头领的身前,低头看着地面。”
“那敌人首领猛然拔剑砍向辛巴,无数人惊叫,辛巴却依然一动不动。”
“就在敌人的剑距离他的只有一根头发丝的距离的时候,辛巴才猛然伸出手指挡在长剑前,长剑蹦碎!那敌人首领脸上狰狞残忍自信地笑容陡然变成了震惊和恐惧。”
四周的仆役用力点头,手指挡住长剑啊,换成我也要震惊的。
那仆役继续道:“剑风吹起辛巴身上的褐色布条,露出他英俊坚毅的脸,以及紧闭的眼睛,原来他一直闭着眼睛!”
无数仆役崇拜地看着辛巴,真是太强大了!不愧是土王麾下第一高手!
那仆役大声道:“下一秒,辛巴缓缓睁开眼睛,一道强大的气势爆发,身前几百个敌人一齐被气势震飞!”
无数仆役再次惊呼,几百个人被气势震飞!这就是百乘王朝第一个高手的威势?何以恐怖至斯!
那仆役继续道:“辛巴身形如闪电般猛然冲入几百个敌人中,一拳打飞了三个人,旋转着飞出十几米的人又撞到了几十个敌人,几十个人就像被巨物撞击的石头,向四周抛飞!”
无数仆役欢呼尖叫:“辛巴!辛巴!辛巴!”
那仆役继续道:“辛巴擡起一脚踢过头顶,猛然跺在地上,地面痛苦的(呻)吟,飞快出现深深地裂缝,不断向前方延伸!”
“裂缝所过之处,又是几百个人向天空抛飞!”
无数仆役欢呼叫嚷吹口哨:“辛巴!辛巴!辛巴!”
胡轻侯曹仁等人听着翻译不断地现场同步翻译,脸色一齐大变。
曹仁死死地盯着胡轻侯:“这个人太猛了!一定是妖怪!我们撤退吧!”
手指挡长剑已经夸张到不敢想象了,一脚跺出裂缝,这还是人吗?
胡轻侯张大了嘴巴,忽然泪流满面:“阿三神剧!想不到胡某竟然提前两千年看到了阿三神剧!”
众人的赞叹和欢呼声中,那辛巴一步步前进,终于到了胡轻侯身前数尺。
厚厚的褐色布匹依然遮盖着辛巴的脸。
远处阴影下,土王大声地叫道:“辛巴!干掉他们!”手里的酒杯晃出了酒水。
几个美貌侍女的美目落在辛巴身上,痴迷的眼神比海水还要汹涌。
无数仆役大声叫嚷:“辛巴!辛巴!辛巴!”
辛巴慢悠悠地向身侧伸出手,立刻有机灵的仆役将手中的木棍递了过去。
辛巴接过木棍,随手抛给了胡轻侯,又伸手拿了一根木棍,轻轻握住。
木棍在他的手里缓缓旋转,划出无数道玄奥的线条,然后陡然静止不动,空气中仿佛无数棍影闪烁,宇宙银河从棍影之后透了出来。
低沉的声音在花园中回荡:“我是辛巴,奉王的命令杀你,你准备好了吗?”
土王傲然微笑,每次看到强大的辛巴当众戏耍t凌(虐)对手,都让他兴奋莫名。
他淡淡地道:“打断了手脚,抓活的。”
几个美丽侍女深情地看着辛巴,嘴里无声地道:“辛巴!辛巴!辛巴!”
无数仆役大声欢呼:“辛巴!辛巴!辛巴!”
“噗!”辛巴脑袋上挨了胡轻侯一棍子,倒在了地上,鲜血从褐布中不断地渗透出来。
欢呼声陡然静止。
无数人死死地盯着胡轻侯以及地上的辛巴。
一个人可以打五千人的土王麾下第一高手辛巴无声无息地就被打倒了?
今天是不是在做梦?
胡轻侯瞅瞅四周死死地盯着她的无数人,认真道:“是不是出手太快了,你们没有看清楚我是怎么都动手的?”
“我可以放慢了速度再来一遍。”
她慢悠悠地对着空气出棍,乌龟的速度与棍速旗鼓相当。
小轻渝眨眼,大呼小叫:“我来扮那阿三!”飞快地跑到了棍子前,低头看地面:“不要叫我胡轻渝,叫我天上地下唯我独尊天魔胡轻渝!”
龟速棍子慢悠悠地靠近小轻渝的脑袋,在一尺外停住。
小轻渝歪脑袋,身体缓缓倾斜,单脚翘起,嘴里惨叫:“啊!我被打中了,好快的棍子!”
“我从来没有见过如此快的棍法!天啊,我为什么要看到如此快的棍法?若是以后我再也看不到了怎么办?嘤嘤嘤~”
小水胡接住倾斜的小轻渝,仰天长啸:“啊!苍天啊!大地啊!天魔胡轻渝被打死了!她欠我的钱还没有还呢!”
曹仁板着脸,别人家的女孩子越大越文静,越守礼,笑不露齿,行不逾矩那是最基本的,老胡家的两个女孩子越大越胡闹了,说她们才五岁他都信。
曹仁斜眼看胡轻侯,该好好管教妹妹们了吧?
胡轻侯深深地看着躺在小水胡怀里的小轻渝,不敢置信地看着手里的棍子:“如此平凡的我竟然击败了如此耀眼的天魔胡轻渝?”
“这不可能!这不可能!”
胡轻侯擡头看天,脸上满是激动和自豪:“我明白了!”
“这是神灵赐予了我力量!”
胡轻侯举起长棍,大声叫道:“我是希瑞!”
花园中,土王以及无数仆役死死地盯着胡轻侯和两个小女孩子。
虽然一个字听不懂,而翻译也因为太过震惊,只会张大了嘴发呆,但是胡轻侯和两个小女孩子的行为太过简单易懂,不需要语言就能知道她们在玩!
曹仁肝疼极了,使劲瞅胡轻侯和两个小女孩子,严肃点!被几十个人包围呢!
胡轻侯鼻孔向天,胡某千军万马都杀进杀出,若是面对一个村长级别的威胁就要胆战心惊,胡某还有面子吗?
真不是夸张,该死的百乘王朝土王多如牛毛,一个土王也就管着几个村子的范围,说是村长或许小了一点点,说是乡长一定说大了。
土王脸色铁青,猛然站了起来,厉声道:“杀了他们!杀光他们!”
辛巴死不死谁在乎!重要的是辛巴的失败意味着巨大的耻辱!
强大的百乘王朝的高贵的土王之一的他的麾下勇士被一个汉人女子打倒了!
这是土王一辈子没有经受过的耻辱!
这辛巴就该碎尸万段!
这些汉人就该全部死一万遍!
土王厉声叫嚷:“杀了他们!一个都不留!”
无数土王仆役大声叫嚷:“杀了他们!”高举棍棒,奋力冲了上去。
两个玩耍的小女孩子猛然拔剑杀入土王的仆役之中,所过之处无数土王仆役惨叫着倒地。
一眨眼的工夫,花园中的百余仆役尽数被杀,唯有土王脸色惨白,不敢置信地坐在阴影下。
数个美丽女仆早就瘫倒在地,浑身发抖。
胡轻侯冷冷地看土王,眼神中慢慢的蔑视:“土王?也就是占领了几个村子的小乡长而已,也配在朕的面前称王?”
土王忽然笑了,轻轻鼓掌,道:“很好,原来你们是有实力的。我想我们现在可以认真谈一下合作了。”
他转身对几个美丽的女仆呵斥道:“还不去召唤仆役打扫这里?”眼神中瞬间甩了几百个暗号。
几个美丽的女仆理解,用力点头,仓惶逃离。
曹仁一眼就看出了土王拙劣的召唤更多人手的诡计,笑道:“不错,我们可以更有诚意的谈生意。”
就土王麾下第一个高手那废物的模样,那土王召唤再多的人都无所谓,何况只要土王近在咫尺,还怕土王翻脸不成。
土王的脸上满是笑容,心中恨到了极点,谈生意?谈尼玛的头!
只要他的大量仆役赶到,护卫得他周全,他一定要杀了这些敢于威胁他的汉人商人喂狗!
曹仁大摇大摆就要重新回到阴影下,胡轻侯惊愕地道:“谈生意?谈什么生意?”
剑光一闪,土王人头飞起,脸上犹自带着温和得意优雅的笑容。
曹仁皱眉看胡轻侯,何以如此暴躁?
胡轻侯认真地道:“不要信任这片土地上任何一个人的言语。”
“这片土地上的人没有一丝诚信的观念,只有弱肉强食。”
“不论此刻签订了什么互惠互利的条件,只要他们拥有了更强大的力量,他们立刻就会翻脸。”
胡轻侯甩掉剑上的血迹,道:“只掌握了几个村子的土王多如牛毛,重新找一个土王不香吗?何必日夜提防他会不会反杀。”
小水胡点头,一脸的深沉:“一次不忠,百次不用。这就是帝王之道啊。”感觉自己比曹仁聪明多了。
小轻渝认真提醒小水胡:“比你一个笨蛋聪明不代表就是聪明人的,可能依然是个笨蛋。”
曹仁担忧道:“会被其他土王追杀的。”
胡轻侯摇头道:“我们不用担心被其余土王通缉。土王是独立的,除了抢地盘,谁有空管其他土王的死活?”
“而且你觉得在百乘王朝,信息的传递需要多久?”
想想关通缉犯在铜马朝各地肆无忌惮地行走,胡轻侯绝不信此刻犹在奴隶社会的百乘王朝会有更高效的信息传递系统。
曹仁有些信了,问道:“陛下既然对百乘王朝的人知之甚深,又有时间参与生意,为何还要微臣出面?”
胡轻侯直接出面洽谈,岂不是省了中间商赚差价,不,省了中间人转述的精力和成本?
胡轻侯悠悠看着曹仁:“朕是皇帝,怎么可能有空花心思做生意?赚钱这种事情当然交给你办。”
曹仁丝毫不信这个解释,但不敢追问,只能笑着换了话题,问道:“这冰块的价格是不是忒贵了?一千斤稻米换一斤冰块,这实在是……”
胡轻侯看着曹仁的眼神诡异极了。
曹仁一怔,猛然醒悟:“啊!一点都不贵!”
胡轻侯笑了:“你终于反应过来了?”
“胡某在洛阳的冰淇淋卖什么价格?不贵吗?”
“你在兖州、豫州、徐州、扬州卖冰块的价格又是多少?不贵吗?”
“一千斤稻米也好,能够买一千斤稻米的银钱也好,在普通人的眼中当然是很贵了,可是在权贵的眼中又算得了什么?”
“有钱人眼中的价格和价值与普通人完全不同。”
胡轻侯想起另一个世界中的某个段子。
【某个女白领买了一件几万元的衬衫,小心翼翼,唯恐弄脏弄破了,不想洗过之后竟然缩水,跑去专卖店质问。
专卖店大惊失色,买了这许久第一次遇到这种问题,急忙追问原厂设计师,原厂设计师惊呆了:“我从来没有想过缩水问题!买得起这个价位的衬衫的人怎么会去洗?”】
胡轻侯唯有叹息,有钱人与穷人真不是一种生物啊。
她握紧了拳头:“所以,你只管放心,一斤冰块一千斤稻米的价格已经很实惠了!”
吃的不是冰块,是身份!
曹仁尴尬地看胡轻侯,这是觉得有钱人都是傻瓜吗?你为何有这种错觉?
胡轻侯瞅瞅四周,土王死了,要不要干脆取了这片地方作为根据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