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马皇帝的导师
查拉塞尼西面的沙漠边缘, 数百骑兵对峙的中间竟然有世界上最强大的三个国家之二的皇帝。
翻译忍不住仔细看四周的风景,没看到金光万道,红光冲天,就这平平无奇毫无特色的沙漠一角的风水好到爆棚, 两个皇帝在这里意外相遇了?
翻译仔细看脚下的金黄色的沙子, 一定是自己眼拙, 这看似普普通通的沙子一定沾染着了不得的龙气, 只是,这黄国皇帝是怎么识破罗马皇帝的?
翻译仔细打量罗马皇帝的衣衫, 怎么看都是一个普通的罗马军团长。
罗马帝国皇帝塞维鲁平静地看着黄国皇帝胡轻侯, 丝毫不奇怪被胡轻侯一眼揭穿了身份。
身为皇帝身上就是透着完全不同的气质,是中年油腻男也好, 是年轻女子也好,是穿着破烂也好, 是嬉笑的神经病也好, 身上那帝皇独有的气质可以骗过其他人,却绝对不可能骗过同类。
塞维鲁自己不就一眼看穿了眼前的黄国女将领就是黄国女皇帝?
塞维鲁以面对另一个大国的标准礼仪和态度对待眼前的年轻的黄国女皇帝陛下。
胡轻侯淡淡地道:“真是意外之喜啊,朕还以为只能与一群不能做出决定的废物浪费时间了, 没想到伟大的罗马皇帝陛下亲自来了。”
塞维鲁微笑行礼:“伟大的黄国皇帝陛下亲自前来查拉塞尼,同样让我感受到了无比的欢喜。”
胡轻侯挥手,道:“外交礼仪就到此为止了,我们之间没有必要玩虚头巴脑的事情。”
又不是霓虹的动漫,身为LV99级的超级高手竟然要对一群小垃圾毕恭毕敬, 讲究小垃圾的规矩。
只有弱者才讲规则,身为至高的皇帝陛下的胡轻侯脑子有病才浪费时间说官话套话空话, 皇帝就是不讲礼仪不讲客套话,谁敢不满就砍下谁的脑袋。
塞维鲁深深赞同, 客套话和礼仪再多再恭谨有个P用,皇帝的每一秒钟都宝贵无比。
胡轻侯道:“罗马帝国必须向黄国赔款道歉,开放幼发拉底河沿岸的商业,否则黄国只能出兵攻打罗马帝国。”
塞维鲁笑了:“黄国进攻罗马帝国?不是我看不起伟大的黄国皇帝陛下,罗马帝国就是绑着一只手,黄国也觉不可能占领罗马帝国。”
他冷冷地道:“黄国在查拉塞尼的军队超出我的估计,可能有五千人。”
“黄国也能从本土继续派遣大军,我毫不怀疑黄国可以调遣十万大军到达查拉塞尼。”
塞维鲁平静地道:“可是,从遥远的东方到查拉塞尼需要多久?每次能够运输多少人?运输十万人需要多久?十万人需要的粮食、军械又需要多少吗?需要准备多久?”
“黄国有这么强大的运输能力吗?”
塞维鲁微笑道:“罗马帝国就不同了。”
“罗马帝国是防守方,兵力调动方便又快捷,别说十万大军了,只要我愿意,我可以调集五十万大军在戴尔祖尔与黄国作战。”
他盯着胡轻侯的眼睛,道:“黄国的后勤无法承受巨大的兵力调动,黄国能够在查拉塞尼聚集的士兵人数绝不会超过一万人。”
“区区一万人的军队,罗马帝国就会怕了?”
塞维鲁微笑着,优雅行礼,道:“伟大的黄国皇帝陛下,不如我们就约定了时间和地点,在罗马帝国的国土上进行一场带着赌注的战斗。”
“谁输了,谁就称为对方的属国。”
塞维鲁微笑着,黄国的军事能力和皇帝的气魄果决等等都超出了罗马帝国所有智者的判断,是个了不起的对手。
但是,黄国距离罗马帝国实在是太远了,远到都不存在发生大规模的战争的可能。
所以,哪怕黄国皇帝当面叫嚣要进攻罗马帝国,塞维鲁依然不以为然。
胡轻侯平静地看着塞维鲁,道:“伟大的罗马皇帝陛下,你说得非常对,黄国不可能调集大军到达查拉塞尼,更不可能在罗马帝国的国土上战胜罗马帝国。”
塞维鲁微微鞠躬,优雅而自信。
胡轻侯淡淡地道:“那黄国就留在查拉塞尼,哪里也不去,等候伟大的罗马帝国陛下率领大t军杀入查拉塞尼。”
塞维鲁微笑,狗屎!
胡轻侯冷冷地道:“然后,伟大的罗马皇帝陛下只怕就要换人了。”
塞维鲁继续微笑,一切讹诈和虚张声势在一个了解自己底细的人面前都没有任何意义。
他轻轻地叹气,道:“是啊,假如我不能击破查拉塞尼挽回面子,罗马皇帝就要换人了。”
塞维鲁擡头看着天空,慢慢地道:“可是,伟大的黄国皇帝陛下是不是也会换人呢?”
黄国的触手伸到了查拉塞尼,罗马帝国的各种情况自然早就被黄国皇帝了如指掌,看穿他的危险环境毫不稀奇。
他没有这么强大的情报网,对遥远的东方帝国的情况一无所知。
但是塞维鲁认为他根本没有必要花力气调查黄国皇帝陛下的处境。
一个国家的至尊至高的皇帝陛下不得不隐藏身份,甘冒大险远渡重洋到达万里之外亲自做生意和指挥作战,这已经足以将这个可怜的皇帝陛下的处境透露得清清楚楚。
塞维鲁同情地看着胡轻侯,假如胡轻侯不是也有皇帝换人的风险,她脑子有病承担巨大的风险跑到万里之外刷功劳呢。
胡轻侯悠悠叹气,许久,道:“身为皇帝,果然只有其他皇帝才理解皇帝的艰难啊。”
塞维鲁苦笑,心中生出无限的认同和知己感。
身为罗马帝国的行省总督的时候,以为罗马帝国的皇帝就是废物或者人形橡皮图章,所有的事务都有人负责处理,每日除了与美女亲密接触,就是与元老院的元老喝酒聊天。
世上再也没有比皇帝更轻松的工作了。
但当了皇帝才知道身为皇帝,尤其是靠武力夺取天下的皇帝的压力巨大无比。
塞维鲁以有限的情报就能猜到刚刚用武力颠覆了铜马朝的黄国皇帝同样有巨大的压力。
胡轻侯认真道:“你我都无力作战,希望能够和平地处理罗马帝国与黄国的战争,但是,你我都身不由己。”
塞维鲁重重点头,虽然事情的起因是他误判了局势,但是追究责任是官员和菜鸟才做的事情,作为人类最巅峰的皇帝陛下只看到未来。
胡轻侯慢慢地道:“假如伟大的罗马皇帝陛下不能挽回战败的影响,罗马帝国将会出现几十个反贼。”
塞维鲁心中苦笑,他的底牌果然被黄国看得清清楚楚。
他淡淡地道:“假如伟大的黄国皇帝陛下战败了,新建立的黄国将会重新成为铜马国。”
塞维鲁看着沉默的黄国皇帝胡轻侯,确定自己蒙对了,旧朝复辟一直是新朝最大的隐患。
他的笑容越来越大,最后放声大笑:“世上只有三个强大的国家,罗马帝国、安息帝国和黄国,然而三个皇帝的情况都极其不妙,这真是有趣啊。”
这个狗屎的世界是不是疯了,最强大的三个帝国的皇帝都有换人的危险,小国家的皇帝反而太太平平,一家人其乐融融。
胡轻侯也是大笑:“不要提安息皇帝,这个蠢货没有资格与我们相提并论。”
塞维鲁点头,靠血缘继承皇位的废物有什么资格与他们并列?
胡轻侯笑容陡然消失,严肃地道:“伟大的罗马帝国皇帝陛下,我们问题其实是同一个问题。”
她一字一句地道:“我们都需要想办法维持我们的权力。”
塞维鲁点头:“不错。”身为皇帝的第一目标就是维持自己的权力,什么国家利益,什么百姓的权力,谁信谁白痴。
胡轻侯继续道:“伟大的罗马皇帝陛下需要一场对外战争的胜利维护皇位的稳定,但选错了目标,皇位反而更加危险了。”
塞维鲁坦然点头,飞快寻思,难道黄国女皇帝有解决的办法?是什么?
胡轻侯继续道:“伟大的罗马皇帝陛下唯一解决的办法就是亲自率领大军击败黄国……”
她的脸上露出微笑,道:“……伟大的罗马皇帝勇猛无比,敢于冒险,但是很显然,哪怕伟大的罗马皇帝陛下亲自冒险穿过沙漠,也不可能轻易击败黄国。”
塞维鲁毫不掩饰的承认他亲自到达查拉塞尼的原因。
除了罗马皇帝陛下亲自率兵血洗查拉塞尼,还有什么办法挽回第一次战败的耻辱,稳定摇晃的罗马帝国皇帝的位置?
他平静地道:“罗马帝国可能击败伟大的黄国,可能失败。伟大的黄国皇帝陛下,你的士卒太少了,这是你致命的弱点。”
胡轻侯微笑点头:“没错,朕的兵力不足。”
“伟大的罗马帝国至少有一半的几率击败朕,嗯,或许稍微多一些,有百分之六十的可能夺取查拉塞尼。”
她平静地看着塞维鲁,道:“但是,伟大的罗马皇帝陛下必须付出巨大的损失,大到无法承受的损失。”
塞维鲁微笑点头,要不是因为黄国人的“发火球车密集攻击战术”过于逆天,他怎么可能亲自出面谈判?
胡轻侯道:“伟大的罗马帝国皇帝陛下需要的不是普通的胜利,而是一场伟大的胜利,让任何人都挑不出一丝毛病,足以炫耀几百年的伟大胜利。”
塞维鲁继续飞快寻思,轻轻点头,道:“没错,我需要一场巨大的,毫无瑕疵的胜利。”到底黄国女皇帝想要做什么?
胡轻侯严肃地道:“而朕需要的是金钱、铁和牛羊,大量的金钱、铁和牛羊。”
塞维鲁微笑点头,看到黄国皇帝出现在查拉塞尼就猜到黄国目前的经济和□□处于崩溃的边缘,否则无法解释皇帝亲自出国做生意。
胡轻侯轻轻叹息,道:“人民以为皇帝是世上最有钱的人,这辈子不知道钱有什么用,每天睁开眼睛就有无数的金子掉到皇帝的口袋里。”
“可真实情况恰恰相反。”
“朕每天睁开眼睛就需要面对钱、钱、钱!朕哪怕做梦都在想着钱。”
塞维鲁又一次感同身受,能够与同行聊天真是太能够共鸣了。
平定了高卢总督阿尔拜努斯的反叛后,他还没有来得及高兴一天,就面对着一份份请求拨款的羊皮卷。
要拨款奖励有功的将士;
要拨款抚恤战死的将士;
要拨款治疗受伤的将士;
要拨款维修和新建损坏的刀剑军械以及要塞和城池;
要拨款给因为战火而失去了产业,不得不在市政厅领免费的食物的罗马公民买面包;
要拨款重建被摧毁的水利、码头、市政厅、道路等等公共设施;
要拨款购买大量的药材,避免尸体过多,引起瘟疫;
要拨款买入大量的粮食稳定粮食价格;
要拨款与罗马帝国的各个暂时保持中立的行省总督和元老院的元老搞好关系;
要拨款给抵御北面日耳曼人的军团购买武器、粮食、酒水;
要拨款在罗马帝国宣传自己的丰功伟绩,拉拢人心……
这些钱塞维鲁都认了,哪一个是能够省下来的?
可是,那些罗马商人凭什么抱怨生意不好,要求罗马皇帝降低税率?
那些罗马公民凭什么抱怨地里收成不好,要求罗马皇帝免去农业税?
那些罗马贵族凭什么抱怨经济不景气,要求罗马皇帝加大政府购买?
那些罗马帝国各个行省的总督凭什么要求今年不缴税?
不知道罗马皇帝照样没钱吗?不知道罗马皇帝的钱就是从这些该死的税收中而来的吗?
塞维鲁深深地看着胡轻侯,对黄国皇帝陛下张口闭口都是钱理解极了。
外人以为帝国最有钱,最不缺钱的皇帝陛下其实穷得叮当响,每天盼着天上掉钱的窘迫除了另一个皇帝陛下,谁还能真正理解?
要不是环境不允许,塞维鲁皇帝真想与黄国皇帝胡轻侯陛下大醉一场,哭诉皇一代的艰难。
胡轻侯着塞维鲁,继续道:“我们的目标并不冲突,为什么不能合作?”
塞维鲁认真地看着同行,而且是处境相同的可怜同行,真诚地问道:“怎么合作?”
胡轻侯严肃地道:“黄国有句谚语,政治就是上位者胡说八道,下位者以为真理。”
塞维鲁点头,句句真理。
胡轻侯继续道:“国际政治就是两个皇帝胡说八道,而其余国家和下位者以为真理。”
……
十几日后,罗马帝国埃及行省。
一群埃及公民站在城门口,期盼地望着东面。
一个埃及公民大声道:“伟大的罗马皇帝塞维鲁陛下一定会获得胜利,击败黄国人!”
四周无数埃及公民大声叫嚷:“没错!塞维鲁陛下一定会击败黄国人!”
前几日街上有谣言,伟大的罗马皇帝、埃及人民的好儿子、埃及行省的希望之光、尼罗河的太阳、塞维鲁陛下亲自率领八千罗马精锐士兵穿过茫茫的沙t漠,进攻卑鄙的黄国人的所在地查拉塞尼。
无数埃及公民又是兴奋又是紧张,埃及人民的好儿子塞维鲁陛下可一定不能输啊。
一个埃及公民摇头叹气,道:“穿越沙漠啊,这可不容易。”
谁不知道沙漠的可怕,伟大的塞维鲁皇帝陛下竟然亲自率军穿越沙漠,有些冒险了。
另一个埃及公民愤愤不平地道:“还不是那些元老们逼的!”
雅典的元老院不希望一个埃及人当罗马帝国的皇帝,这简直是地域歧视!
埃及人民的好儿子塞维鲁皇帝陛下为了埃及人民争口气,这才亲自冒险出击。
一群埃及公民每天焦虑地望着东方,假如塞维鲁皇帝陛下获胜,胜利的消息将会从东方出现,只是这人人期盼的美好消息却不曾插着翅膀从东方飞来。
眼看这一天的太阳又要落在地平线以下,一群埃及公民叹着气准备回家。
忽然,一个埃及公民惊讶地指着东方,叫道:“咦,那是什么?”
众人一齐顺着他的手指望去。
只见东方远处的地平线上,一个黑点缓缓变大。
一群埃及公民仔细望去,惊呼道:“是个人!是个奔跑的人!一定是伟大的塞维鲁皇帝陛下派来传递胜利消息的传信兵!”
有埃及公民兴奋地对着城内大叫:“伟大的塞维鲁皇帝陛下的传信兵来了!”
无数埃及公民从城内蜂拥而出,热切地望着远处的传信兵。
有埃及公民叫着:“是赢了还是输了?”
一群埃及公民怒吼:“当然是赢了!埃及人民的好儿子怎么会输?”
有心急的埃及公民望着远处缓缓靠近,明显筋疲力尽的传信兵,撒腿就向传信兵跑去,无数埃及公民大呼小叫,纷纷追了上去。
片刻后,无数埃及公民围住了传信兵,大声问着:“伟大的塞维鲁陛下赢了吗?”
那传信兵从怀里取出一个羊皮卷,高高举过头顶,仅仅这么一个简单的动作,他身上的汗水就像雨点般落下。
那传信兵大声叫道:“大胜!大胜!伟大的罗马帝国的皇帝塞维鲁陛下大胜!”
无数埃及公民大声欢呼:“伟大的塞维鲁皇帝陛下万岁!”
……
雅典。
一个罗马男子站在街头演讲处,面对四周的罗马公民眉飞色舞,大声道:“……伟大的罗马皇帝塞维鲁陛下进入沙漠的第三天就断了水源,口渴极了……”
一群罗马公民明知道最后塞维鲁皇帝赢了,依然大呼小叫,沙漠中没有水啊,这简直是地狱般的遭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