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头撞墙!实验就该彻底(1 / 2)

拿头撞墙!实验就该彻底

某个集体农庄。

兔舍。

陈采薇坐在树下, 小心翼翼地剪下了旧衣衫的一角。

集体农庄的社员的衣衫都是统一发放的,不论穿不穿得完,每个人一年六身衣衫。

但这统一发放的衣衫实在是太丑了!

陈采薇完全无法接受这么丑的衣衫。

需要干农活的社员自然不能穿门阀士人那种有宽大衣袖,有无数华丽的刺绣的美丽衣衫, 但不代表袖口紧窄的衣衫就必须丑陋无比啊。

陈采薇以前是某个门阀世家的绣娘, 见惯了美丽衣衫, 更是对集体农庄的统一粗陋衣衫无法容忍。

今天, 她就要乘着休息,自己动手制作一件漂亮的, 又适合干农活的衣服。

说“制作”有些不符合实际, 陈采薇也就是稍稍的,微不足道的修改一下统一服装。

树荫下, 陈采薇利用旧衣衫的材料,认认真真地修改自己的衣衫。

时间不断流逝, 陈采薇终于完成了心中的修改。

几年不曾碰过针线, 手艺有些生疏了,竟然修改了一个多时辰,换成以前撑死就是一炷香的时间就够了。

她拿起衣衫, 在阳光下仔细地看,心中满意极了。

“哇!真漂亮!”一个女声在陈采薇身后赞叹道。

陈采薇一惊,急忙转身,却见身后不知何时站着五六个女社员。

一个女社员盯着陈采薇手中的衣衫,赞叹道:“只是多加了一根丝带, 竟然有种飘飘欲仙的感觉。”

另一个女社员羡慕极了:“好像是门阀贵女穿的衣衫。”

陈采薇心中一惊,急忙道:“怎么可能呢, 门阀贵女穿的衣衫怎么会这么简单,我这顶多是门阀世家的仆役穿的衣衫。”

与门阀贵女扯上关系说不定会倒大霉的, 一定要撇清关系。

一群女社员完全没有陈采薇担心的联想,只是双目放光盯着那修改过的衣衫。

一个女社员兴奋地看着陈采薇,道:“陈家姐姐,这衣服能够让我试试吗?我就试一下。”

陈采薇急忙点头。

那女社员就在外套上套了陈采薇的新衣,然后四周好几个女社员惊呼:“哎呀,腰部被收紧了!”

“丝带更好看了!”

“有门阀贵女的味道了!”

陈采薇心头狂跳,为什么你们老是要往“门阀贵女”身上扯?

她急忙再次辩解:“只是万恶的门阀世家的仆役的衣服……真的……我以前是门阀世家的绣娘……”

一群女社员完全不在意,一边互相换着陈采薇的新衣服穿,一边夸奖着:“原来陈家姐姐是绣娘啊,怪不得针线活这么好。”

更有女社员穿着衣服旋转一圈,看着丝带飘飘,竟然有种自己美若天仙的感觉。

一个女社员羡慕地看着身上的陈采薇的新衣衫,怎么都不想脱下来,哀求地看陈采薇:“陈家姐姐,这衣服给我了好不好?”

一群女社员不待陈采薇出声就反驳道:“胡说什么?每个人都只有六身衣服,给了你,陈家姐姐穿什么?”

那女社员知道啊,可是她就是爱极了这件衣衫。

她扯着陈采薇的衣袖,哀求道:“陈家姐姐,我从来没有穿过这么漂亮的衣衫,你就给我了好不好?我拿自己的新衣衫和你换。”

平民百姓谁家不是新三年,旧三年,缝缝补补又三年?

农庄每年每个人六身衣衫的配给数量,大多数人都穿不完,都有好些新衣衫留着,或者舍不得穿,或者过年的时候才穿。

那女社员有好几件新衣衫存着呢。

一群女社员看不惯那女社员的行为,有人出言嘲讽:“一换一的话也说得出口?没看见陈家姐姐又剪了衣衫,又做了半天针线活?”

“凭什么你就能够一换一拿走陈家姐姐的衣衫?”

又是一个女社员嘲笑道:“你倒是打得好算盘,什么都不做,就有了一件漂亮衣衫,而陈家姐姐白给你做针线活了,还倒贴半件旧衣衫和针线。”

那女社员绝无占便宜之心,只是一辈子没有穿过漂亮衣衫,实在是想要。

她毫不犹豫地哀求道:“陈家姐姐,我拿两件新衣衫与你换。”

陈采薇看着那女社员眼中带着泪光,急忙道:“不用,你若喜欢,拿去就行。”

她虽然曾是门阀世家的绣娘,但她难道就不曾是穷人家的孩子?

她就不知道穷人家的孩子看着门阀士人家的同龄人穿着漂亮的衣衫,如仙女般漂亮,而自己一身肮脏破烂的衣衫,心中又是痛苦又是羡慕?

陈采薇真心希望这爱极了那件衣衫的女社员能够穿上漂亮的衣衫,有一丝被门阀贵女贵公子鄙夷的小小的微不足道的虚荣感和幸福感。

那女社员欢喜又感激地看着陈采薇,道:“陈家姐姐真好!”

“我现在就去拿两件新衣服与你换!”

陈家姐姐是好人,但她一定要拿两件新衣服与她换,决不能让陈家姐姐吃亏。

一群女社员看着那女社员穿着修改过的新衣服飞奔而去,新增加的衣带飘动,漂亮无比。

一个女社员不甘地道:“陈家姐姐就是好心,怎么能够就把新衣服给她呢。”

陈采薇微笑道:“没关系,我再做一件就好。”

有了修改第一件衣服的经验,而且针线活的感觉也逐渐回来了,陈采薇丝毫不觉得重做一件新衣服有什么费力的。

另一个女社员小心翼翼地看着陈采薇,道:“陈家姐姐……我……我其实t也没有穿过这么漂亮的衣服……”

一群女社员一齐期盼又委屈地看着陈采薇。

都是穷人家的孩子,进入农庄前虽然不至于全家只有一条裤子,但是用“衣不蔽体”形容绝对不过分,这辈子穿过的最好的衣服就是集体农庄发的衣衫了。

陈采薇暗暗叹气,认真道:“你们拿衣衫来,我替你们修改,不过……”

一群女社员脸色大变,小心翼翼地问道:“不过……”

陈采薇道:“我的线用光了,你们要自己带针线来。”

她指着面前的针线包,集体农庄的社员的针线也就是用来打补丁,谁家会有大量的针线?

她的线真的在修改衣衫的时候用得差不多了,绝不可能再修改几件衣衫。

一群女社员松了口气,眼睛放光,用力点头:“谢谢陈家姐姐。”

有女社员大声道:“两件新衣衫换一件新衣衫,自带针线,大家千万记住了!”

一群女社员用力点头,这个交换比例很公道,既不然陈采薇吃亏,自己也出得起。

在集体农庄待了多年了,谁没有五六件新衣服存着?拿出两件新衣服换一件美轮美奂的衣服绝对值得。

陈采薇大声道:“不用,一换一就行。”

其余女社员微笑,然后坚决不理会,说好了二换一就是二换一,没得显得自己多喜欢占小便宜似的。

……

数日后,一个养鸡场的女社员到兔舍见自己的亲戚。

她第一眼看到那兔舍的亲戚,眼睛立马睁得大大的,尖声惊叫:“为什么你们兔舍的衣服这么漂亮,啊啊啊啊啊!”

兔舍亲戚得意极了:“漂亮吧,这是我们兔舍的陈家姐姐动手修改的。”

“不怕吓着你,陈家姐姐以前是豪门大阀的绣娘,许多门阀大老爷穿得衣服也是她绣的。”

陈采薇伤心极了,能不能不要再提“门阀”二字?

其余兔舍的女社员用力点头,得意极了。

一个兔舍女社员努力淡淡地道:“这件衣服以前只有门阀贵女才能穿。”

另一个兔舍女社员缓缓转身,身上的丝带晃动,一种自己也是贵女的感觉让她脸上的笑容自信又灿烂。

一个兔舍女社员看那养鸡场的女社员的眼神仿佛找到了知己。

漂亮衣服就是要有人夸、有人羡慕才能最大的体现价值。

那些火云邪神般的臭男人完全看不懂什么衣服漂亮,更分不清衣服的细节。

在臭男人面前晃悠许久,那些臭男人也不会注意到女人们换了好几身颜色相近,可是款式截然不同的衣服。【注1】

那养鸡场的女社员只是盯着兔舍亲戚的衣服尖叫:“啊啊啊啊!好漂亮!我也要!”

兔舍亲戚大声道:“两件新衣服换一件……”

她想了想,找了个自以为最合适最华丽的名称:“仙女衣衫。”

陈采薇尴尬极了,哪怕叫“霓裳衫”也好啊,至于用“仙女衣衫”这么不伦不类的词语吗?

那养鸡场的女社员大声道:“好,我换!我要仙女衣衫!”又死死地盯了兔舍亲戚身上的衣衫许久,也不与兔舍亲戚话家常了,转身就像养鸡场飞快地跑。

那兔舍亲戚这才想起来自己不该擅自给陈采薇揽活,满脸通红看着陈采薇,道:“对不起……陈家姐姐……我……”

陈采薇笑道:“没关系的,我又不是白干活,我也赚了一件新衣服的。”

她心中飞快计算,她现在有多少件崭新的衣服了?十五件?十六件?这辈子穿得完吗?

又过数日。

一群养鸡场、养猪场的女社员围着陈采薇,热切地道:“陈家姐姐,我已经把两件新衣服带来了。”

有女社员叫道:“我带了六件新衣服!”一件新衣服怎么够穿,不用洗吗?只要要多换几件。

陈采薇看着热情的女社员们,只能点头:“我记下名字……最近找我修改衣服的人有些多,只怕要过些时日……”

一群女社员紧张了:“陈家姐姐,大概要多久?”

陈采薇已经制作了几十件“仙女衣衫”了,熟练极了,一炷香绝对可以制作一件。

她估算了预定制作的衣服,道:“五天,五天后来拿衣服。”

一群女社员立刻放心了,五天而已,一眨眼就过去了。

陈采薇看着一群欢喜的女社员,心中同样欢喜。

哪怕只是让这些女社员有了一丝丝的满足和欢喜,她就觉得自己做了一件非常了不起的事情。

只是,家中的新衣衫至少有百来件了,都要放不下了,怎么办?

她这辈子都穿不完这么多新衣服的。

……

农庄的某个角落。

一个男子一边捶着腰,一边对妻子道:“许久不见二姑了,后日我休息,去见见二姑。”

他的二姑在另一个集体农庄内,往返大约三十里地。

男子的妻子道:“是啊,许久不见二姑了,也不知道她身子骨怎么样了。”二姑以前很照顾她的。

那男子与妻子说了见二姑的计划,也没什么准备。

大家都在集体农庄,衣食住行吃喝拉撒都是集体农庄负责,既没有什么属于自己的财富,也没有什么别人没有的东西。

这“走亲戚”几乎就是空手去,空手归,什么都不需要准备。

男子的妻子想了想,笑了:“我有件新衣衫,还没有穿过,你给二姑带去。”

男子大笑:“难道二姑没有新衣服?”

在集体农庄七八年了,他就没见过谁家没有存着五六身新衣服的。

甚至只有五六身新衣服存着的,都会被人说些怪话。

七八年时间足够存下几十身新衣服了,只有五六身新衣服存着简直就是败家子。

那男子的妻子笑道:“你只管带了去,二姑一定喜欢。”

那男子随意地笑,左右是妻子的一份心意,二姑一定会欢喜的。

几日后,快傍晚的时候,那男子终于从二姑家回到了自己家。

他满脸的欢喜,道:“二姑对那件衣服喜欢极了!”

在那男子的懵懂中,二姑一眼就看出了那件衣服的与众不同,毫不犹豫地送给了正在与儿子恋爱的姑娘。

那姑娘笑得灿烂极了。

那男子的妻子微笑,早就知道二姑会喜欢。

又过数日,二姑的儿子带着姑娘回访那男子,迂回了半天,小心地道:“上一次表哥送我娘的衣服可还有……”

那男子的妻子认真道:“那衣服名叫‘仙女衣衫’,是本农庄兔舍的陈采薇剪裁的。”

“她以前是县令老爷家的第一绣娘,县令老爷全家都只穿她剪裁的衣服。”

“这件‘仙女衣衫’以前是县令老爷家的小姐穿的,做工精细,款式优雅……”

那与表弟一起来的姑娘用力点头,眼睛放光。

那男子的妻子微笑道:“……‘仙女衣衫’制作费时,所以两件新衣服换一件,还要自带针线。”

那与表弟一起来的姑娘对这个交换方案毫不犹豫:“没问题,但是我要三十件‘仙女衣衫’。”

……

又过数日。

某个集体农庄内,一个女社员得意地旋转着:“看,这件‘仙女衣衫’漂亮吧?”

一群女社员羡慕极了:“漂亮!真的漂亮!”

那女社员大声道:“这是我爹去隔壁县送货的时候用两件新衣服和针线换来的。”

一群女社员认真问:“哪个县?找谁换?我也要换!”

……

另一个州的某个集体农庄中,几个小孩子在房间里追逐打闹。

几个妇人大声呵斥着:“不要乱跑!”“老实学格物道!”

几个小孩子理都不理,只是欢快地乱跑。

几个妇人呵斥了几声也不以为意,继续聊天。

忽然,一声沉闷的声响中,一个孩子撞在了大衣柜上。

不知道是那孩子的撞击力太大,还是那大衣柜的做工粗糙,就这么被孩子撞了一下,大衣柜的门竟然被撞烂了。

一群妇人急忙检查撞大衣柜的孩子的身体:“脑袋有没有伤?”“看手脚!手脚有没有断!”“还是去找郎中看看!”

那撞大衣柜的孩子的娘亲见孩子没事,松了口气,看着那撞烂的大衣柜,尴尬到了极点。

那孩子的爹得知撞烂了人家的大衣柜,笑了:“这还不容易?”

他找了几个人,擡了自家完好的大衣柜去了那邻居家,在邻居的拒绝中换了大衣柜。

那孩子的爹义正言辞:“我家孩子撞坏了你家的东西,我当然要赔。”

一群帮忙擡大衣柜的人用力点头,就是这个理。

那孩子的爹与几人擡着破大衣柜回到了自己家,大衣柜只是门坏了,挂衣服自然是毫无影响,就是瞅着不t舒服。

一个帮忙的社员道:“你不如找张老八修修,张老八以前做过几年木匠,应该会修。”

张老八果然会修,可是平白浪费时间和体力为人修东西显然太不划算了,怎么都不肯答应。

一个社员做好做歹,建议道:“确实没有平白使唤人干活的道理,依我说,不如给你一个馕饼如何?”

张老八面露不屑:“难道我没有馕饼?”

集体农庄只要认真干活,谁没有馕饼?贪图你的馕饼干什么?

那社员笑道:“你是不缺馕饼,可是李老四缺啊。”

李老四莫名其妙,提我干什么?

那社员继续道:“李老四饭量大,哪怕是标准口粮他也只吃了五成饱,每日都埋怨不够吃。”

李老四不吭声,天生饭量大,奈何?

那社员道:“我们用一个馕饼换你修大衣柜的门,而你可以用这个馕饼换李老四替你干一份农活,大家都开心。”

李老四想到馕饼,用力点头:“我看行!”

张老八立刻心动了,修理一个大衣柜的门对他而言只是举手之劳,能够换取李老四为他做一份农活,他不亏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