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国爸爸与贵霜儿子(2 / 2)

乘客多半会心领神会,大声道:“我要好好地游玩,找个儒学大师拜师,下次科举一定要考中!”

另一艘船上,一个罗马男子仔细看了两遍羊皮卷,确定名单上的每一个人都到了,这才松了口气,微笑着对船长道:“可以开船了!”

船微微一沉,又一晃,慢慢地驶离码头,船舱内无数人大声叫嚷欢呼。

一个罗马女子看着渐渐远去的码头,一时之间竟然分不清是自己远离了码头,还是码头远离了自己。

她轻轻叹息,心情复杂无比,这次离开之后,终究是再也看不到罗马帝国了。

那罗马女子缓缓转头,无意看到几步外一个罗马男子给女儿指点着大海:“……这里是地中海,大海的南面就是埃及,东面就是奥斯洛尼行省……”

那罗马女子鬼使神差地问道:“尊敬的罗马公民,你为什么要去黄……奥斯洛尼行省?”

那罗马男子转头,看着那罗马女子,认真道:“因为我有个女儿。”

他低头看着莫名其妙的女儿,轻轻抚摸她的头顶,道:“我希望我的女儿能够幸福的成长,能够做她想做的所有事情。”

那罗马女子微笑,然后转头看着大海。

雅典的码头就在她的身后,熟悉的雅典的房屋、街道、树木正在渐渐远离她的视线,她却再也没有回头。

不是她抛弃了罗马帝国,是罗马帝国抛弃了她。

……

奥斯洛尼行省的某个码头停满了船。

一个官员大声叫着:“动作快些,快下船,空船马上离开!”

码头能够停泊的船只有限,忽然有大量客船到达,码头的官员和仆役忙得不可开交。

一个仆役飞奔着给一艘空船送去食物和淡水,然后大声叫着:“快!补给完了就快走!再不走老子就砸烂了你的船!”

船长丝毫没有多停留的意思,难得有一波游客,不抓紧时间多跑几趟,旅游浪潮过去了喝西北风吗?

另一艘船上,几个女乘客拿着行李艰难的上岸,看着眼前的土地,一个女乘客热泪盈眶:“我终于到了……”

另一个女乘客扯住她的手臂,低声道:“冷静!四周有罗马官员在。这里不过是奥斯洛尼行省,我们还有很远的路要走。”

那热泪盈眶的女乘客立刻警惕地抹去泪水,拿着行李向前走。

几步外,一个罗马女公民挥舞着一面红色的小旗帜,大声叫着:“波塞冬号船上的乘客都过来,波塞冬号船上的乘客都过来!”

她看着四周的乘客拖着行李围在她身边,取出羊皮卷开始点名:“点到名的人走到我身后!”

一个罗马男子皱眉道:“上船的时候已经点名了,需要这么再点一遍吗?”

那拿着红色旗帜的罗马女公民一边点名,一边大声道:“上次有个乘客上岸后失踪了,结果去了不该去的地方,说了不该说的话,我们花了很大的代价才让他永远闭嘴。”

一群乘客愤怒了,王八蛋,竟然有人反水!

对点名再也没有一丝的抗拒。

一个个点名之后,确定人员全部到齐,那拿着红色旗帜的罗马女公民松了口气,大声道:“跟我走,有马车在等我们,我们很快就能到达拉卡,休息一天,就能在幼发拉底河上看日落。”

一群乘客大声欢呼。

……

拉卡。

一群罗马公民下了马车,坚决反对休息。

一个罗马女公民大声道:“我们是为了休息而来的吗?我们每一分钟都在想着幼发拉底河!”

一群罗马公民用力点头,休息个头!要休息不会在家休息吗?

挥舞小旗帜的罗马公民点头:“那好,我立刻安排。”

一个小时后,众人上了幼发拉底河上的一艘船,一路向南而去。

挥舞小旗帜的罗马公民笑道:“这艘船沿途不会停留,将会直达查拉塞尼!”

船上众人大声欢呼,终于可以去黄国了!

拉卡的码头边,一群拉卡官员听到隐约的欢呼声,脸上同样满是笑容。

一个拉卡官员道:“无论如何,我们赚了一大笔钱。”

一群拉卡官员微笑,最近到达奥斯洛尼行省的罗马公民,尤其是罗马女公民,几乎个个都是去查拉塞尼的。

只要看看她们个个大包小包,恨不得把家都装到了行李中,谁都知道这些女公民多半是不会回罗马帝国了,但是那与这些罗马官员有P的关系?

一个拉卡官员淡淡地道:“罗马帝国的公民有只有迁移的权力。”

这个权力不是法律赐予的,而是默认的。

世界这么大,只要有条腿就能到处跑,哪里拦得住?

只能爱去哪里去哪里了。

一个拉卡官员皱眉道:“以前虽然也有人去查拉塞尼,但是从来没有最近这么多,到底是怎么回事?”

其余拉卡官员也莫名其妙,罗马帝国全盘东化,或者全盘黄国化就在眼前了,怎么这些人却更加卖力地投靠黄国?

……

雅典。

某个演讲会场中聚集了几十个人,一个罗马公民转头四顾,惊讶地道:“那些女公民呢?怎么今天没有女公民?”

能够通过演讲汇集声望,最后被罗马帝国任命为官员的人永远都是极少数,何况如今想要当官只能靠科举了,谁无聊聚集到演讲会场?

此刻依然跑到演讲会场的年轻罗马男公民几乎都是为了在这里发表一些奇谈怪论,吸引罗马女公民的目光,然后谱写一段动人心魄的伟大爱情。

今天这里没有女公民在,脑子有病继续发表奇谈怪论了。

其余罗马男公民也转头四顾,愤怒不已,女公民都不喜欢到演讲会场了吗?

一个罗马男公民笑道:“也对,女人就该待在家里,这是礼。”

一群罗马男公民点头,然后悲愤了。

若是他们娶妻了,自然希望妻子待在家里,与外男隔绝一切联系,可关键的是自己还没有妻子呢,女子都待在家里,他们怎么寻求美好的爱情?

一个罗马男公民叹气道:“真是双刃剑啊。”

另一个罗马男公民坚决反对:“儒还是有用的,要是像以前一样,男男女女都热衷参与十七八人的天体运动,我实在是接受不了。”

一群罗马男公民点头,自己参与天梯运动的时候有多开心,看到自己喜欢的女公民参与天体运动的时候就有多伤心。

一个罗马男公民大声道:“听说伟大的塞维鲁皇帝陛下要禁止天体运动了。”

一群罗马男公民大力支持,然后大声道:“我们赶紧去参加最后一次,不然以后没机会了。”

……

某个普通宅子里,一群男女罗马公民聚集在一起,人人衣衫整齐。

他们不是为了讨论“天体运动”,而是为了讨论最近神秘的“瓦朗蒂娜的名单”。

一个罗马女公民低声道:“只要上了名单,在雅典的码头就有人接应,然后就能顺顺利利去黄国。”

一群罗马公民一齐点头,只是想要进入“瓦朗蒂娜的名单”有些艰难,首先要找到神秘的瓦朗蒂娜……

对了,虽然“瓦朗蒂娜”听着是一个罗马女公民的名字,但是谁能保证这个名字不是一个行动代号,或者是一个五大三粗的男子?

其次,听说“瓦朗蒂娜的名单”有最严格的审核,不是任何人想要申请就能申请的。

更糟糕的是没人知道“审核”条件究竟是什么。

一群罗马公民唉声叹气,想要进名单也这么难。

一个罗马男公民大声道:“为什么要去黄国?罗马帝国不好吗?假如罗马帝国不好,就留在罗马帝国建设它!”

他带着挑衅和责怪看着四周的人,大声道:“罗马帝国确实还有许多不完善的地方,但是罗马帝国正在全盘东化的初级阶段。”

“随着时间的流逝,罗马帝国会与黄国一模一样。”

“为什么我们还要去黄国?”

“去了黄国,我们还要新学语言,新认识朋友。”

“去了黄国,我们有房子吗?有粮食吗?有奴隶吗?”

那罗马男公民大声道:“去了黄国,我们就不再是高贵的罗马公民,我们顶多就是自由民,为什么我们要做自由民?”

四周一片沉默。

另一个罗马男子笑了,道:“尊敬的罗马公民,很抱歉,我不是罗马公民。”

他平静地道:“我只有拉丁公民权。”

那罗马男公民一怔,惊讶地看着那罗马男子,道:“你不是罗马公民?”

宅子里有人大声附和道:“我也只有拉丁公民权!”

陆续又有几个人附和:“我们不是罗马公t民,我们只有拉丁公民权。”

“有人出生就在罗马,有人出身就是骡马。”这句话放在罗马帝国意外的有趣。

因为罗马帝国看似只有公民、自由民和奴隶三种身份,其实按照权力分却有好多种。

虽然罗马人走在街上打招呼都是“尊敬的罗马公民”,其实那只是一句泛泛的客气话,真正享有完整的权力的罗马公民只有最早的“罗马城邦人”,也就是希腊这一片区域的人以及他们的后代。

罗马帝国中无数住在希腊,住在雅典,或者出生在雅典,出身在罗马帝国某个行省的人都不是“罗马公民”。

这些人有的除了不是奴隶,什么权利都没有。

有的人运气好,因为地域因素,因为某个政策,拥有了部分公民权力,可以去市政厅免费领取食物,可以经商做生意,可以买房子,但不拥有选举权和被选举权,也就是不能参政。

这“只有拥有部分正式罗马公民权力”的权力,就是“拉丁公民权”。

那拉丁公民权男子平静地道:“我认真学了儒学,可是不能考科举,我为什么要留在罗马帝国?”

那罗马公民慢慢地道:“伟大的罗马帝国一定会解决这个问题的。”

那拉丁公民权男子冷冷地看着那罗马公民,作为出身就是罗马公民的人怎么会知道“罗马公民权”和“拉丁公民权”的核心区别是什么。

两个公民权的核心区别是能不能参政吗?

不是的,没有那么多拥有拉丁公民权的人想要参政,就像拥有罗马公民权的人中想要参政的人也是少数。

两个公民权的核心差异是“人”和“物”。

为什么罗马公民拥有人的全部权利,是完整的人,而其余生在罗马,长在罗马的罗马帝国的子民却不配拥有完整的人的全部权利?

没有完整权利的人与“物”的区别在哪里?

假如一个罗马公民与一个非罗马公民结婚生下了孩子,这个孩子是人还是物?

假如是人,为什么TA的父母中有一方不是人而是物?

假如不是人,为什么TA的父母中有一方是人而不是物?

真正的罗马公民完全不知道那些没有罗马公民权的人追求的究竟是什么。

那拉丁公民权的男子淡淡地道:“我一定要去查拉塞尼的,不管有没有找到瓦朗蒂娜,不管拉卡城有没有人接应我,我都要去查拉塞尼的。”

好几个拉丁公民权的男子重重点头,去了黄国才是完整的人。

那罗马男公民沉默许久,忽然笑了:“谁告诉你去了黄国,你就有完整的公民权了?”

“你睁大眼睛看看儒术,哪一个字不是在讲等级?”

“吃饭,穿衣,站立,房子大小,门匾颜色,祭祀姿势,统统都有等级,不能逾矩。”

“你怎么知道你去了查拉塞尼之后不是最低等级的?”

“你怎么知道你去了查拉塞尼是不是依然不够资格考科举?”

那罗马男公民的讥笑声中,那拉丁公民权的男子长长叹息:“你说的都对。”

“所以,我才想要找到瓦朗蒂尼,问清楚查拉塞尼的详情啊。”

……

雅典皇宫。

几个女子在悠扬的竖琴声中低声吟唱,声音越来越轻,最后消失不见。

妘鹤轻轻鼓掌,道:“真是好听。”

作为黄国的使者,妘鹤没有立场去认真学习罗马语言,只会一两句简单的对话。

塞维鲁皇帝微笑道:“最近有不少人去查拉塞尼。”

码头忽然有这么多人坐船出海,罗马帝国怎么可能不知道。

妘鹤笑道:“留下一些不忠心的人有什么用,是等着他们造反,还是等着他们刺杀伟大的陛下?”

塞维鲁皇帝微笑,确实没有把一群自由民的离开当做一回事。

这些自由民不肯为了完整的罗马公民权参军立功改变身份,又总是嚷嚷着要更完整的公民权,真是一坨狗屎。

最糟糕的是这一坨狗屎的数量巨大无比,若是不答应这坨狗屎的要求,搞不好罗马帝国会内讧;

答应了这坨狗屎的要求,罗马帝国的主体“罗马公民”的价值就会下跌,而且主体民族说不定会消亡在海量的狗屎之中。

这可不是单纯的民族融合或者置换,而是牵涉到无数利益的。

塞维鲁皇帝淡淡地道:“但是,伟大的黄国很需要人口。”

塞维鲁皇帝和一群罗马官员平静地看着妘鹤,罗马帝国所有智者都认为黄国严重缺乏人口,尤其是男性,不然不会出现女子当将军的情况。

妘鹤微笑回答:“所以,伟大的罗马皇帝陛下想要将大量的不忠心的自由民驱赶到黄国吗?”

塞维鲁皇帝摇头,道:“不,这些自由民对罗马帝国而言是包袱,对黄国而言却是财富。”

“我怎么可能将财富平白送给黄国?”

一群罗马官员微笑着看着妘鹤,罗马帝国的意思非常简单,既然黄国想要,那就卖给黄国啊!

黄国得到人口,罗马帝国得到改革迫切需要的金钱,又降低了自由民的比例,一举多得。

妘鹤皱眉,道:“人口买卖?那些人是自由民,怎么买卖?”

塞维鲁皇帝和一群罗马官员互相看了一眼,就知道黄国会上钩。

一个罗马官员微笑道:“像奴隶一般人口交易是不行的,那些人都是讨厌的、没有贡献的、不能像骡马般使用的自由民。”

“但是,我们可以让他们像牛马一样工作啊。”

那罗马官员微笑道:“我们可以输出劳务。”

看,同样是像牛马一样工作,但是换个词语,立马就变得不那么没有人性和违反人权了。

妘鹤摇头:“查拉塞尼只有这么点大,我要这么多人干什么?”

塞维鲁皇帝笑了:“不,我有一个巨大的工程,需要大量的劳动力。”

“但假如由我提出,那些自由民会反对。”

“由黄国提出,那些自由民就会很乐意了。”

塞维鲁皇帝微笑道:“黄国可以提出参与五年工程,就可以申请成为黄国人。”

“当然,这个过程中由于是罗马帝国监督的劳务输出,当然需要收取一笔费用,确保整个劳务过程的合法。”

妘鹤皱眉,认真地看塞维鲁皇帝,这是又想赚钱,又不想人口流失?

她问道:“究竟是什么工程?”且听完整了再说。

塞维鲁皇帝严肃地道:“苏伊士运河。”

妘鹤皱眉:“什么意思?”

心中其实波涛汹涌,罗马帝国果然上当了!商人果然没有祖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