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部大平原的农业人员一个人管理几百万亩田地,拖拉机完成犁地、施肥、播种、收割;热气球在天空撒农药;
秋收后一辆辆装满小麦和豆子的火车不断往返中部平原和西部金山城。
还要建一条长长的,横断中部大平原的长城。不为了宣扬武功,抵挡外敌,只为了阻挡野牛群、野羊群祸害田地……
十夜无奈地擡头看了一眼天空,在没有彻底完成工业革命的时代想着食物多到吃不完,真是奢侈啊。
他目光渐渐平静。
当年刚穿越的时候,他的梦想是抱名将名臣的大腿享受功名富贵,毕竟他只是一个普通人。
但现在,谁敢说他是一个普通人,或者普通穿越者?
他与其他穿越者、其他本位面的土著们一齐在为了人类的延续、美好未t来而奋斗。
十夜看着士卒们将红薯藤蔓搬到飞艇中。
哪怕世界不曾记得他的名字,他依然为人类做出了贡献。
……
安息帝国,波斯地区。
克尔曼城。
一群罗马奴隶兵在城墙上巡逻,人人神情肃穆。
路招赞许道:“罗马人的战斗素质还是很高的。”
这些奴隶兵几乎没有怎么训练,在确定了一些简单的军事词语,并示范了动作之后,罗马奴隶兵立刻就能将军事行为完成的有板有眼。
刘星点头同意,慢慢地问道:“我军是不是该继续向北扩张?”
路招立刻皱起了眉头,问道:“覃将军如何说?”
刘星叹了口气,道:“覃奋威也拿不定主意。”
单纯从战术角度看,不论覃文静、刘星,还是路招、徐商都认为此刻扩张毫无难度。
萨珊波斯人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忽然就尽数撤退了,克尔曼城的东部和北部的大片地区不仅仅没有萨珊波斯的军队,甚至波斯人都没有。
好些波斯人部落整个就消失不见,营地内只剩下一些被蓄意破坏,不想留给黄国人使用的建筑。
从迹象上看,刘星认为萨珊波斯人整体迁移了。
那么,她大可以进一步扩张,占据更多的土地。
可是从战略看,这事情就有几分尴尬了。
波斯地区到处都是山,而且是荒芜的石头山,抢下这片土地除了在地图上好看一些,几乎没有收益。
当然,这些石头山可能有很多铁矿,但是挖矿的人呢?
黄国一直一直一直极其缺乏人口。
刘星深深怀疑若是夺取了这偌大的土地之后,驻扎的大军的口粮就会拖垮黄国的财政。
查拉塞尼地区的粮食产出只够自己食用;
沙漠地区的粮食少得可怜,瞧那些沙漠裔黄国人个个没把命当回事,就知道每天只有几个椰枣的日子生不如死,若不是有印度地区大量的粮食支援,沙漠地区简直是火(药)桶。
而波斯地区比沙漠地区的产粮好不了多少,运输情况却差了几百倍。
印度地区的粮食只需要送到沙漠地区的沿海港口,几乎不需要再次运输,粮食损耗几乎是零。
而想要将粮食送到克尔曼城,印度地区的运粮船必须停靠阿巴斯港口,然后改用消耗巨大的骡马运输。
从阿巴斯港口向北到克尔曼地区的复杂难行的山路简直是粮食运输的噩梦。
若是继续向北、向东扩张……
路招慢慢地道:“北面和东面都没什么人口,纵然还有一些波斯部落在,对我们也没什么忠心。”
黄国能够顺利接收波斯西部地区,那是因为波斯西部地区有大量的文化渗透。
波斯东部地区如扎黑丹城距离港口太远了,商路难行,东部地区的波斯人对黄国的态度迥异于西部波斯人。
刘星慢慢点头。
每日只能吃几口羊奶茍延残喘的波斯人为什么对安息帝国几百年来毫无忠心,屡屡造反?
为什么安息帝国一直无法镇压?
不就是因为这波斯地区到处都是山,实在是不长粮食,波斯人实在是太穷太饿了吗?
若是黄国搞不定粮食而夺取波斯地区,只会重复安息帝国的窘境。
刘星沉默许久,猛然厉声道:“三日后,我带一军向东取扎黑丹。”
“我要亲眼看看是从阿巴斯港到扎黑丹的道路难行,还是从扎黑丹到贵霜王朝的道路难行。”
安息帝国都知道国土的重要性,纵然是屡屡造反的地区都要囊括在版图之内,难道黄国就不知道?
黄国没有一寸土地是多余的。
刘星下定了决心:“若是能够从贵霜王朝向扎黑丹地区运输粮食,那么本朝就一举占领整个波斯南部。”
黄国不怕百姓语言不通,草原人不就抢着做黄国人?
黄国不怕百姓贫困,黄国不就是为了让百姓有饭吃而建立的?
办法总比困难多,就不信没有办法解决困难。
一个月后,刘星打通了波斯克尔曼和扎黑丹地区到达贵霜王朝的通路,与徐荣在贵霜王朝西部相遇。
徐荣恭敬地对刘星见礼:“刘虎威果然是天下骁将。”
当年在益州的时候,刘星孤军杀入汉中;如今在波斯地区,刘星再一次孤军远征不毛之地。
徐荣真心佩服极了,黄国的将领个个没有把自己的性命当回事。
这就是开国气象啊。
刘星杀气四溢,认真问道:“这条道路运粮安全吗?我可以杀光附近所有贼人。”
……
苏伊士。
一群苏伊士贵族热切地举杯:“饮胜!”然后热情地称赞赵苑琪的英明能干,黄国的伟大。
赵苑琪微笑举杯,酒杯在唇边轻轻一碰就放下了。
若是只听言语,不看其人,她完全分不出这些苏伊士贵族与黄国人的区别。
这些苏伊士贵族的汉语标准极了,没有一丝的口音,比许多黄国人还要强。
而这些苏伊士贵族的礼仪更是无可挑剔,那“饮胜”的神态、动作、时机比胡轻侯还要优雅一百倍。
赵苑琪看着苏伊士贵族们,有些理解胡轻侯嘴里的“商人无祖国”了。
为了赚钱,这些苏伊士贵族有什么做不出来?
她随口道:“天气越来越热,今年的冰淇淋和冰块生意估计要比去年好一倍。”
“赵某再次提前祝贺诸位又赚了一大笔钱。”
一群苏伊士贵族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了,一齐举杯道:“同喜,同喜!”
只比去年好一倍?
好几个苏伊士贵族对赵苑琪的商业头脑鄙夷极了。
苏伊士港是在黄国太平十四年成为与黄国的贸易港口的,经过太平十五年从生疏到熟悉,从毫无准备到万事俱备,整个销售渠道疯狂扩张。
而今年已经是太平十六年了。
苏伊士地区的贵族对冰淇淋和冰块的生意怎么可能还像去年一样措手不及,缺乏准备和了解?
一个苏伊士贵族低声与同伴道:“从港口到城区的所有道路都采取了最高标准。”
以前苏伊士港口几乎就是个打渔的码头,谁管港口到城区的道路?
冰淇淋在坑坑洼洼的道路上浪费了大量的时间。
另一个苏伊士贵族道:“我已经联系其他城市的贵族,将各个城市之间的道路也都修整了。”
一群苏伊士贵族点头,以前一直等着罗马帝国拨款修路,如今直接自费修路。
一个苏伊士贵族道:“开罗港和塞得港的快船多了十倍,已经开辟了数条通往利比亚、马耳他和雅典的航线。”
罗马帝国无数因为距离奥斯洛尼行省太远,而无法品尝和享受冰淇淋和冰块的地方都会因为埃及行省全方位的准备而得到全新的享受。
一群苏伊士贵族嘴角都要笑裂开了,根据他们的保守估计,今年的冰淇淋和冰块销售量至少在去年的十倍以上。
一群苏伊士贵族看着赵苑琪的眼神柔和极了,这不是一个人,而是一个财神!
一个苏伊士贵族无奈极了,该死的东方女人竟然不能接受对其美貌的赞扬,许多让罗马女子神魂颠倒的甜蜜语言就无法用出来。
不然赵苑琪一定对苏伊士贵族更加友好。
主座上,赵苑琪对一群苏伊士贵族的念头了如指掌。
以为黄国的冰淇淋从查拉塞尼一路沿河北上,到达罗马帝国奥斯洛尼行省,然后再到达地中海边,运输到雅典,路途遥远的不可思议,因此才会造成冰淇淋和冰块的融化。
换了从苏伊士地区上岸运输到雅典的路径会短了几十倍,冰淇淋和冰块就能运得更远,因此苏伊士地区的贵族就会赚得盆满钵满?
赵苑琪对这些苏伊士贵族的美好计划只能抱以真诚的祝福。
黄国的冰淇淋和冰块从来不是从遥远的地方运输过来的啊。
赵苑琪在心中微笑着:“两倍,今年夏天的冰淇淋销售量只是两倍。”
忽然,一个苏伊士将领发疯般地冲进了宴会。
他的头盔不见了,衣服散乱着,脸上满是惊恐,任何人都能一秒猜到出了大事。
那苏伊士将领看着宴会中的苏伊士贵族们,想要说话,可看了一眼赵苑琪又闭上了嘴。
沉默片刻,他又带着无比的无奈和苦笑,慢慢地道:“尊贵的黄国赵太守阁下,伟大的罗马帝国出现了一件糟糕到了极点的事情。”
“我不是想要瞒着你,因为这件事实在是太丢人了,我的尊严不允许我在你的面前出丑。”
赵苑琪微笑点头,能够将保密消息、回避外人说得如此清新脱俗,罗马帝国还是有可取之处的。
她就要离开回避,反正这些想要从黄国手中赚钱的苏伊士贵族绝不可能向她隐瞒任何事情,她不过是t迟了那么片刻得知罗马帝国的惊人消息而已。
那苏伊士将领已经开口道:“不,不,不,尊敬的赵太守阁下。”
“我认为这件令所有罗马人蒙羞的事情太大了,没有任何人能够隐瞒它。”
“我更不能瞒着我最尊敬的赵太守阁下。”
赵苑琪微笑,算你聪明,然后道:“啊,伟大的罗马帝国是如此强大、威严,罗马帝国的公民是如此睿智和勇敢,我相信没有任何事情可以让罗马帝国和罗马帝国的公民蒙羞。”
那苏伊士将领的脸扭曲了,无法形容他是笑,是哭,是无奈,是羞愧。
他环顾宴会厅中众人,慢慢地道:“伟大的罗马帝国……又一次……爆发了可耻的刺杀……伟大的罗马帝国皇帝遇刺……”
赵苑琪一怔,失声问道:“塞维鲁死了没有?”
宴会中无数苏伊士贵族没有一个人注意到赵苑琪言语的不恭敬,人人都死死地盯着那苏伊士将领,塞维鲁到底死了没有?
那苏伊士将领悲伤地摇头道:“我还不知道!”
一个苏伊士贵族愤怒地将酒杯砸在那苏伊士将领的身上,尖声叫道:“你不知道!你竟然不知道!”
“在决定罗马帝国的未来,在决定埃及行省的未来的时刻,你竟然说你不知道!”
其余苏伊士贵族同样愤怒极了,罗马帝国皇帝塞维鲁是埃及人,所以埃及行省就成为了罗马皇帝陛下的故乡、嫡系。
埃及行省自然而然在罗马帝国的政令中享受到了偏袒。
假如塞维鲁死了,埃及行省哪里还有优待?
那苏伊士将领悲伤极了:“我得到的消息与你们一样多。”
我就是一个苏伊士港的守将,在雅典没有特殊关系的,我怎么可能知道更多的消息?
一个苏伊士贵族厉声骂道:“你们只想到没了优待吗?”
“你们想过违法法律将皇位传给儿子的马可奥勒留皇帝吗?”
“想过那该死的、最后被情妇勾结近卫军将领刺杀的康茂德皇帝吗?”
“想过近卫军拍卖罗马皇帝皇位的荒谬吗?”
“想过动荡的二十年吗?”
一群苏伊士贵族脸色大变,谁愿意在回到动荡的时代?
一个苏伊士贵族恶狠狠地骂着:“难道又是近卫军反叛?”
一群苏伊士贵族重重点头,皇帝陛下遇刺,近卫军绝对逃不了关系。
另一个苏伊士贵族飞快地道:“塞维鲁的两个儿子互相不服气,为了皇位,说不定会互相厮杀。”
一群苏伊士贵族脸色惨白,谁不知道塞维鲁的两个儿子都对皇位虎视眈眈?
一个苏伊士贵族慢慢地道:“这回又要大难临头了。”
赵苑琪的脸色同样复杂极了。
黄国丝毫都不希望罗马帝国和谐稳定,一个内讧的罗马帝国才符合黄国的利益。
胡轻侯甚至与赵苑琪讨论过该怎么挑拨罗马帝国内讧。
可是不论是赵苑琪,还是胡轻侯,都不愿意在这个时候罗马帝国出现了巨大的内讧。
罗马帝国的铁矿开采难度比安息帝国低多了,罗马帝国的铁矿质量也比安息帝国高。
罗马帝国才是黄国最大的铁矿供应商。
黄国此刻需要大量的铁矿,罗马帝国若是爆发了严重的内(战),谁有空给黄国开采铁矿?
就算还有人在开采铁矿,铁矿价格不得暴涨几十倍?
打仗了,冰淇淋、冰块、香料、丝绸、陶瓷等等产品的销售量岂不是要暴跌?
赵苑琪脸色极其难看,真心道:“塞维鲁千万不要死啊!”
一群苏伊士贵族一齐真心祷告:“塞维鲁千万不要死啊!”
当天晚上,妘鹤从雅典传回了绝密消息。
赵苑琪看着消息,神情瞬间古怪无比,她慢慢地骂着:“狗屎!”
数日后,苏伊士贵族们也得到了雅典的确切消息。
好消息是伟大的罗马帝国皇帝塞维鲁陛下还活着,他不仅没有死,甚至没有受伤,塞维鲁皇帝遇刺的消息是误传。
坏消息是伟大的罗马帝国皇帝塞维鲁陛下真的快死了。
一群苏伊士贵族们仔细看着雅典传来的消息,简直比吃了狗屎还要愤怒和无奈。
被无数了误传的塞维鲁皇帝遇刺的谣言的消息源自于一个没有好多少的真相。
塞维鲁皇帝的两个儿子,卡拉卡拉和盖塔遇刺,塞维鲁皇帝气急攻心卧床不起。
……
雅典。
华丽的床上躺着伟大的罗马帝国的皇帝塞维鲁陛下。
他紧紧地闭着眼睛,脸上的表情带着扭曲和痛苦,完全没有往日的威严。
十几个侍从脚步匆匆,在房间中进进出出,却完全看不出他们干了什么。
几个著名的医生和智者围在床边,皱着眉头,低声争论着,隐约可以听到一些令人不安的词语,诸如“必须放血!”
“不!不到那个程度!”
“他坚持不下去了!”
“他吃不下任何东西!”
一群罗马大臣惊恐又焦虑的聚集在大床边,死死地盯着塞维鲁,不时互相交换几个简短的却意义深刻的词语。
几十个罗马帝国的元老板着脸围在床边,有人努力控制脸部的肌肉,将满溢到脸上的笑容变成哀痛,有人脸色平静极了,完全看不出他怎么想。
更多的元老和大臣在不断地向皇宫涌来。
一个罗马大臣带着妘鹤快步走近。
好几个罗马大臣带着责怪看那大臣,怎么可以在这个时候带着黄国的将领妘鹤出现在这里?罗马帝国还嫌弃不够丢人吗?
一个元老咳嗽一声,挡在妘鹤身前道:“我亲爱的朋友妘鹤将军,我很高兴见到你,但是在这不幸的时刻,我觉得你……”
妘鹤飞快地道:“我或许能够救塞维鲁陛下!”
那元老立刻闭上了嘴,让开了道路。
妘鹤飞快走近床边,看着憔悴和衰老的塞维鲁,她搭了脉,松了口气,道:“只是受到了刺激。”
“来人,拿热牛奶来,多放些糖!”
“糖能够使他精神平稳,也能够给他增加体力。”
一个侍从匆匆拿来了甜到腻的热牛奶,几个侍从配合,费力地扶起塞维鲁,喂着他喝下了牛奶。
片刻后,塞维鲁扭曲的表情渐渐舒缓。
一群罗马大臣和元老有的松了口气,有的心紧紧地拎起,有的愤怒极了。
塞维鲁缓缓张开眼睛,浑浊的眼球看着四周的罗马大臣和元老,最后落到了妘鹤身上,忽然开口道:“妘鹤将军,请立即通知我唯一的朋友伟大的黄国皇帝胡轻侯陛下。”
他的嘴角带着笑,眼中闪烁着莫名的光芒:“我有非常非常非常重要的事情托付于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