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也是这么说。”
婆媳俩露面给大家说了些客气话，表叔到处看，没找到自己要找的人。“不是说绍明也结婚了嘛，他媳妇呢？”
男人手里拿着红包，这是一种习俗，给新媳妇见面礼。李绍明赶快解释：“她单位有事，今儿正好不在。”
表叔笑着将红包给了他：“那你代为转交，给新媳妇的见面礼。”
“好，多谢表叔。”
芳芳从昨儿开始就不在家。俩儿媳，却是完全相反的俩性子。孟芷茵也是失笑，她倒不介意儿媳什么样，毕竟是跟她儿子过一辈子的。儿子在家里住的好好的又要搬出去，不管了，孩子大了由他们自己吧。
“有了孩子的话住筒子楼太憋屈，要不给他们想办法买房。”
“也行。”
他们老两口这么想，素馨这天将家当也都交给了婆婆。“之前就该给您的，不瞒您说，我拿去做周转了。”
大儿媳这什么都明说的性子让孟芷茵喜欢，有什么明说，不让人猜。账本写的详细，一起交给了她。
“这怎么还带利息？”
“我挪用你们的钱，当然得给利息啊。”
“一家人，用算这么清楚嘛。那你给我们准备的那些衣服什么的怎么算？”
“那是我当儿媳孝顺你们的。”
“你啊。”
儿媳做事大气，这几年管家给他们积攒不少钱。孩子人家自己养着，不用公婆的，在他们面前也坦然大方。
婆婆开玩笑似得说儿子：“原先说你爸给你钱养孩子，你工作了还。如今不用了，都是你媳妇在养。你以后还你媳妇就行了。”
“我正在起步阶段呢，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这么宽裕。”李绍天笑，面对老婆：“媳妇，我这辈子都是你的，所以你不急是吧。”
当着婆婆面呢，素馨白他一眼。“没个正行。”
孟芷茵自己幸福，一辈子得到丈夫细心呵护，对于儿子儿媳感情好也乐见其成很欢喜。
“记住了啊一辈子。”
李绍天举手：“那当然。我有我爸做榜样呢。”
大儿子一家四口，儿女双全夫妻感情也好，让做父母的安心。老二自从结婚也挺好，至少她们夫妻从来没看到过那俩吵架什么的，也不用操心。
晚上孟芷茵跟老公商量，手里的钱也够，让他踅摸着哪里有合适的房子，给老二买。
“爸、我们单位会分房，明年也许有我的份儿。不过不大，是一居室。”
“那也不错。”
“是不错。不过我手里的钱可能不够，需要您……”
“我来出。”
“不，我打借条。我还。”他在外挣的钱已经不在给她，得积攒起来还了大嫂。父亲这边他也用这种方式，又或者先不要单位的分配。总之，他绝不会让自己成为那根吸管。
李建设擡头看向他：“你们没事吧？”
他笑笑：“没事。我这么大的人了，有事我会解决。”
“没事就好。”
年后初九保姆到来，家务有了人做。孟芷茵老公高升，在单位工作也是顺风顺水。她本来就很有能力，做的又是自己喜欢的事儿，一天天忙着跳舞。
“有个商演邀我去走xue，我去不去啊？”
李建设笑笑：“不露面的话你就去，露面的话我觉得有些不合适。毕竟，我可是党员。”
“不露面。我就是编舞，幕后工作。”
“那你去吧。”
婆婆要去深圳，素馨也要去深圳。婆媳俩事先没沟通，火车上去倒水的时候碰到对方都惊喜的很。
“你出差？”婆婆知道她工作忙。
“对啊。您呢，一个人去哪儿？”
“去深圳，有个商演邀请我去做舞蹈指导。”
“这样啊，我在火车站都没看到您。”
“我也没看到你啊。”婆婆开心的很，俩人跟人换了票住到了一起。“俩孩子还好吧？”
“挺好的。上幼儿园了，我妈接送就行。绍天过两天也要来这边出差，咱们住一起。”
“行。”
————
素馨这边工作，投资方要来检查，她特意过来陪同。跟婆婆住一个宾馆，两人经常一起出门。
她俩有人作伴很开心，孟芷茵在忙着排练舞蹈，作为舞蹈指导，这回她全权负责。在这里得待十几天，素馨那边也忙着，工厂里资方要来，她得接待人家。
“老板，”深圳这边最先开放，大家已经改了称呼，一个个都是喊老板。“听说资方这回来的是他小孙女，国外留学的。会不会特高傲，看不起咱们。”
“不知道啊。别管那些，该怎么做怎么做。账目准备好，随时以备检查。”
“好的。”
“厂里卫生情况也注意下，对资方要尊重。”
“是。”
厂里打扫卫生迎接资方前来，素馨得空就开始画设计图。经过三个月的培训实践后，这边也可以生产素馨品牌的服装。
这边采购的更多，已经有很多来此询问素馨品牌服饰。真实情况出乎她预料，没想到这样的时代，也有如此多的人消费得起高端服装。
哦，不对，不能算高端，只能算中端。设计、做工、面料她都不输，可她的品牌没有过任何奖项，名气不够。
这回婆婆的商演她也赞助了服装，但不是独家。这回商演非常盛大，有港澳三地明星。大陆这边人员最多，好多都是日后红透半边天的歌星。
演出没开始，素馨这边资方来了。她在这边没车，只能坐出租去接。出口举着牌子，上头写着欢迎某某莅临。看到一个打扮时尚的女郎出来，身后跟着一个女孩，估计是助理。
女助理看到牌子径直过来，果然是资方。“是林素馨小姐吧？”
“是。您好，敢问怎么称呼？”
助理立马给介绍：“您叫我小许就好。这位是华兴的王总，我是王小姐的助理。”
素馨赶快冲资方点头打招呼：“您好，我是林素馨。”
女郎摘掉墨镜，微微点头姿态矜持。“你好。”
打过招呼出去，看她居然是坐出租来接的，女郎眉头微皱。素馨开口解释：“刚开始发展，资金全都用在工厂生产建设了。不好意思，委屈您了。”
女郎看她态度不卑不亢，但话语又表明能明白大陆和港台的差距，这女孩子不简单，难怪她爷爷投资了这么个小项目。
“没关系。这正说明林总一心为公，我爷爷投资正确。”
对方这态度，素馨就有底了。两人在车上一路闲聊，女孩本来对大陆是有意见的，这时期的大陆也的确落后。可素馨的谈吐见识却弥补了这一点，让她刮目相看。
“没想到你对国际流行趋势也如此懂。”
“我做服装的，这些都得了解。”
女孩这才仔细看她身上的衣服。“你身上穿的就是你自己生产的嘛。设计很好，有一种朝气蓬勃的感觉，活力四射。”
“多谢夸奖。”
这就是承认了，没想到她这设计还真不错。就是以她海外的眼光来看，这做工设计也相当上档次。
素馨安排她们住宾馆，王小姐说已经安排好了，让她不用费心。先去工厂里转了一圈，资方对她这厂子还算满意。
“用低端服装回笼资金，这想法是正确的。不过未来肯定是品牌的天下，希望你尽快发展。”
“已经在筹划。有些事急不得，香云纱今年也才只有少量货，想发展品牌服装，这面料问题得先解决。不过也不用担心，如今丝绸生产已经扩大了很多倍，只要有市场，生产会很快跟上的。”
“香云纱？是一种什么面料。”
“一种丝绸，然后再经过特殊炮制、您感兴趣的话，我带您去看看。”
“好啊。我这回要待好长时间，可以到处看看。我爷爷常说大陆地大物博物产丰富，我也想见识一下。”
“好，您什么时候有时间，我带您去看。正好我们定了一批面料，现在正在制作。”
“好。”短短几个小时的时间，她对素馨好感加倍。这个大陆女孩眼界谈吐不凡，她很喜欢。
“林总，不用那么节省。如果资金不够充足我可以追加投资，还是先给自己买辆车。门面，有时候也很重要的。”
素馨点头：“是。这么多年节俭惯了，一时间没转过弯来。”
“哈哈、林总讲话很风趣啊。”
“不是风趣，是事实。这些年穷怕了，有钱都没敢放开花。您说的对，门面很重要。”
“大陆买车方便吗？”
“不太容易，都需要指标。”
“那这样，我直接让人从澳门发。不知道您喜欢什么车？”
“都好。”
如此坦然，让王晓更加喜欢。大方、利落、能力强、说话做事自信从容，没有一点畏怯和自卑。我这边现在的确不发达，所以才要发展经济。但很快，很快就能让你吓一跳。
对，给她的感觉就是这样。王晓从这里离开后就给澳门那边去了电话，让给订购一台奥迪运过来。
“再多加两辆轻卡，用来运输。”
“好的，明白了。”
车子算投资，但只计一半。那边买车运过来，如今大陆这边开放，尤其深圳很便利，手续很便捷，没几天就运了过来。
“林总，您会开车吧？”
素馨笑到：“会。不用这么客气，我看咱俩岁数差不多，您就喊我素馨就行。”
“好。我感觉跟你很投缘。”
“我也很喜欢王小姐。”
两人年龄相仿，素馨又有后世的见识，一言一行都让王晓非常欣赏。两人一起去看了香云纱的制作，王晓非常赞叹。
“我们老祖宗真的好伟大。”
“是啊。丝绸瓷器，这可是上千年商贸的利器。”
“嗯。除了近代军事上失利，其他方面我们不输任何国家。”
“那肯定的。几千年文明古国，自有他的道理。”
“我给你做了条裙子，要不要试试？”素馨握着方向盘，转头冲她开口。
“什么裙子，怎么不早拿出来。”
“这不是怕你穿惯了国际大牌，看不上我这小作坊吗？”熟悉了，素馨开口随意的玩笑。
“我们如此大厂被你说成小作坊，该打。”
“哈哈哈、”
一条红云纱的到膝盖的连衣裙，正适合这个年纪的女性。王晓拿到手里就感觉非常有质感，设计简约大方，面料穿起来挺括却又柔软。这个季节上身搭配披肩，非常有档次。
“好漂亮、这是什么面料。挺阔有型却柔软舒服，真的太好了。”
“香云纱。”
“这就是香云纱？可是，咱们之前看的不是都是很深的颜色吗？”
“这属于其中一种，红云纱。适合年轻人穿。”
“真的太好看了。”王晓擡头：“谢谢你。”
“不用客气。喜欢的话，我每年都送你。”
“好啊，说话算话。”
“绝对。”
“对了，你明天有时间吗？”
“明天？明天有个商演，下午六点开始。白天有时间。”
“那陪我去个地方行不？”
“好，没问题。”
王晓讲话是那种嗲嗲的港台腔，但性子却是跟素馨很合得来。她妈妈就生了她一个，她父亲是个花心大萝卜，私生子女一堆。她从小看着妈妈因此生气，对那些外头的姊妹从来不认。
家事素馨不知道，但能感觉到王晓对她的亲近。开着奥迪俩人结伴出行，王晓说是来找一位故人。
“爷爷的故人，上回回来没找到。听说好像在这边，所以又让我来找。”
“哦，这样啊。”
这时期没有卫星导航，一路上只能依靠问路寻找。半路下起雨来，走到了泞泥的土路上后，王晓说还是返程吧。
“这路太危险了，咱们别往里走了，还是先回去以后再来。”
“好吧。”
下雨了，这地方的雨说来就来。现在正是回南天，空气里水汽本就非常丰沛，雨下起来经常没完没了。这边路不好素馨也不敢继续，准备掉头上柏油马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