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2 章
时夏正要睡觉的时候, 忽地感觉自己的手被包复住了。
又是那种冰冷而熟悉的禁锢感。
伺舟用力地收紧揉捏,时夏觉得自己的手迟早得废。
他生气地对她问道:“你为了他能活下去,居然不在乎我的未来了?”
时夏疼得冷汗直冒, 她睁开眼睛, 虚弱地问他:“那你想我怎么说呢?”
帮他找个势均力敌的联姻对象,他说她想野男人了。不帮他找了,他又说她不在乎他。
果然只有如此别扭的性格, 才配得上他这一路的颠沛流离。
以前不知道上一代的事,时夏只觉得这群人里, 只有伺舟有些轻微的不正常。
但也不算什么大病, 就只是因为心理障碍,没办法独自走路和对外交流。
可他在她身边,还是挺正常的, 所以也就没有当一回事。
自从得知了前因后果之后, 她突然发觉, 包括自己爸妈,都很难进入正常人的行列里。
更不用说安金义和伺叙白了。
大家各有各的疯癫和不堪, 在无尽的欲望里,奢靡的追求中,放荡的情事间……沉醉不知归路。
指间的剧痛传来, 将时夏从走神中,强拽回了现实。
他一刻也不肯轻饶她,讲话的声音里,逼迫之余又带着急切地渴望:“你知道我喜欢听什么,说些我喜欢听的。一句, 也行。”
像以前那样,求求你, 像以前那样爱我!
时夏也是被伺舟攥疼了,谁能在这种时候,对他说情话啊?
她疼得轻颤着声音说道:“那只小灰猫,就是被你踢死的吧。不如,你也弄死我好了。”
反正迟早也是要死的,晚死不如早死。
几滴温热的泪滴,砸落在时夏的脸上,被挤压到极致的手也被他轻缓放开。
伺舟从床上起身,房间的灯被打开。
他坐到桌前的座椅上,哐当哐当地弄出了很大的声音,似乎在收拾着什么东西。
时夏不想再管他,她翻了个身,将自己疼得颤抖的手,小心地护在怀里。
直到闻到医用酒精的味道。
伺舟的小药箱,是她给他准备的,专门用来处理外伤。
因为以前他的身上,经常出现各种各样的伤口。
她闭上了眼睛,防止自己忍不住去看他。
不过,耳朵却将他的一举一动,都听得真切。
时夏渐渐地忘记了呼吸,只顾着听他处理伤口的声音,还有他强忍的哭泣声。
以前他从来不在她面前哭的。
无论多深的伤口,他都是一副面无表情的样子。
有一次冬天,他被迫跟着家人去看冰雕,当时她有东西忘带了,就坐了后面的一趟高铁,可等她赶到那里时,才知道伺舟出站不久就摔倒在地,耳朵被路旁的砖沿割下来半边。
时夏赶去医院看他,刚好看到医生在给他缝针。
用的是鱼钩一样的针,墨色的,弯弯的。
没有打麻药,他冷漠地坐在那里,好像缝的不是自己的耳朵一样。
直到看见她在门外之后,眼睛才渐渐地红了。
不过,仍旧忍住没哭,反倒是她哭得比较厉害。
那天,她为了哄他,对他承诺,自己永远不会离开他。
但现在看来,这个承诺,自己大概是做不到了。
伺叙白原本可以找家庭医生,帮伺舟处理脸上的伤口。
只是,他故意没有那么做。
有时夏在,还找什么家庭医生。
但他还是太高估自己的儿子了。
伺叙白也是没想到,他都给他们推动到这种程度了,两个人进去之后也能闹别扭。
一个在床上生气又委屈地装睡,一个流着泪哐哐地制造噪音。
他不过是对小女孩儿不感兴趣。
如果换做他年轻的时候,像时夏这种心软的小白痴,都能被他睡八百遍了。
今晚是伺叙白作为军师的至暗时刻。
都给他们弄到一张床上去了,俩人居然还能发展成这样。
伺舟想起伺叙白说的话。
他说,他就只有脸还看得过去,其他的哪儿都不行。
现在脸也受伤了,更没什么看头了,怪不得时夏会对自己说那样绝情的话。
专挑他不爱听的说。
他已经无法再诱惑到她了。
伺舟生气地擦着自己脸上的血污,好不容易在伤口处贴好止血贴。
他又忽地想起,时夏喜欢的那个野男人,是个刀疤脸!
唰地一下,时夏听到猛烈地撕扯声。
让她感觉自己的心,像是被突然撕裂一样。
伺舟撕下止血贴后,伤口不仅加深了,血也流得比之前多。
她小心地从床上爬起来,想要对他讲话又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伺舟转过身看她,泪光闪烁的眸底,掩藏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欣喜。
只要她像以前那样,帮他处理伤口,他可以不计较她刚刚说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