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茜宁的眼睛忽地红了,她转过身又甩了时裕颂几巴掌:“我都说了,让你别影响我!你自己想哭就憋住,别让我听到一点声音。现在赚钱至少能让她风风光光地死,可要是钱全被伺叙白收走了,那我们就什么都没了,到时候连给夏夏下葬的钱都没有!”
苏茜宁刚离开医院不久,陆蝶就被送来了医院。
她从伺叙白那里得知,时夏只有十年可活了。
陆蝶当时问伺叙白,为什么要告诉自己这些,他说,时间有限,你们好好爱。
其实她并不认为伺叙白,是为了成全她和时夏。
毕竟,他早已经看出了自己的心思。
现在跟她说这些,更像是在提醒她,只要再熬十年,时家的一切就会是她的一样。
走进病房之前,陆蝶看到时夏躺在床上,还以为她睡着了。
哪料刚走到她面前,时夏就睁开了眼睛。
她开心地和她打招呼:“你来啦。”
“嗯。医生有说是哪里的问题吗?”
时夏坐起来道:“我不知道。我醒之后,没人来过。我觉得应该没事,可能就是太累了。最近,经常会有很疲惫的感觉。”
陆蝶摸了摸她的头,她只能爱她十年了啊。
十年之后,她会享受着她的万千财产,拥有无边孤独。
时夏从柜子上摸出了两袋小鱼仔。
“这个是刚刚出院的一个小孩子给我的。你猜他管这个叫什么?”
陆蝶没心情陪她猜,无奈摇了摇头:“我猜不到。”
时夏笑着说道:“他说这个叫人类猫条!我觉得这个称呼好可爱啊,给你吃。”
陆蝶接过小鱼仔,心脏开始密密麻麻地疼。
她看着时夏,眼睛渐渐地红了。
其实,陆蝶之前也有一个让她觉得很温暖的人。
姥姥没有退休金,靠捡破烂为生,妈妈很少带她回娘家。
为数不多的几次回去,姥姥都会给她买很多小零食,走的时候还让她带着,因为知道她很容易低血糖。
最后一次去看姥姥,是在姥姥弥留之际的时候。
姥姥见到她来,仍旧强撑着一口气,让妈妈拿块蛋糕来给她吃。
那时候,姥姥的身体已经很虚弱了,进食困难,只能把蛋糕泡在热水里,才勉强咽下去一些。
陆蝶觉得,当一个人的身体,在那样难受的时候,都不忘惦记一个孩子,姥姥一定很爱她。
可是,她接过蛋糕后不久,姥姥就去世了。
为什么,每一个爱她的人,在她感到被爱的瞬间,那个人就会离开呢?
姥姥是这样,时夏也是这样。
她恐怕还不知道,自己只有十年可活了。明明身体那么难受,还在给她小鱼仔吃,还讲笑话来哄她。
听说爱神就是这样的,死到临头,都在爱人。
陆蝶哭得越来越厉害,时夏都被她给吓了一跳。
时夏不知道她怎么了,只能小心地擦拭着她脸上的泪水,把她抱在怀里安抚着。
陆蝶哭着说道:“别离开我,你别离开我!”
如果说之前陆蝶对时夏的爱并不纯净,有着利益的考量,那现在她单纯地就只是爱她。
祈求上天不要把她带走。
她甚至愿意跟上天做交换,彻底改掉所有的坏习惯,只求时夏能一直这样爱她。
时夏也不太清楚自己是怎么被推倒在床上的。
就,就感觉,陆蝶好像在吻她,然后她就往后躲,可是又不敢躲得太明显,只好很柔和地躲避。
看起来像欲拒还迎,躲着躲着,就被陆蝶摁在床上了。
陆蝶感觉自己像是跌进了云朵里。
时夏想推开陆蝶,可是又怕伤她的心,就默默地承受着。
其实陆蝶吻得很轻柔,从眉眼到脸颊,每一处都温柔之至,就是蹭了她一脸的泪水。
时夏觉得陆蝶确实很缺爱。
她只是给她一个小鱼仔,都能把她给感动成这样。
幸好陆蝶遇到的是她,如果换了别人,还不知道要被骗成什么样。
愤怒可以让人失去理智,也可以创造奇迹。
特别是陆蝶在觉察到伺舟进来后,竟然还特意看了他一眼,露出了得意的目光。
之后又转过头去吻时夏。
伺舟看到这一幕后,原本双腿没有任何知觉,直接气得从轮椅上站了起来。
他揪着陆蝶的头发,把她给狠摔到地上,结果自己没站稳也摔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