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口又是在腹部,如果他给她捶背的话,前面很容易受力。
总之就是她的后背是完全不能碰的。
就连她要起身走动的话,都只能搂着他的脖颈,让他拖着她的腰慢慢起来。
她自己一点力都不能用,不然也会影响到伤口。
但走路确实能缓解一些长期卧床的疲惫。
如果她能早点醒来的话,他或许可以带她走一走。
这样也方便她排气,做手术时为了维持腹腔压力,在肠道里灌了很多气。
要全都排出来,才不会涨得难受。
可是她又一直不肯醒。
他只能等她愿意醒,再做这件事。
总不能把她强行从床上拽起来。
医生交待的每句话,他都记得很清楚。
可她还是嫌他护理得不好,还让他找个专业的来。
他才不,气死她!
一个不问,默默委屈,一个不解释,默默做事。
对抗路情侣,日常对抗。
没分开也是奇迹。
早上时夏刚醒来,伺舟就拿了块热毛巾捂她脸上。
她以为他是要憋死她。
结果,他只是在给她擦脸。
在擦脸的间隙,她小心地看了看他的脸色,冷冰冰的……
感觉他好像不太开心,有种下一秒能给她一拳的感觉。
她小声道:“我自己擦吧。”
伺舟把毛巾丢给她,转身走进了洗手间。
她躺在床上,摸着柔软的毛巾发呆。
主要是在想,能不能跟医生求助,帮她安排一个好点的陪护。
钱的话,就先欠着,等出院再还。她现在一分钱都没有,手机不在身边,也联系不到校长。
太难受了,实在是太难受了!
她就快要忍不下去了,伺舟根本就不会照顾人,半点情绪价值都没有。
好歹她也是个病人,整天对着他那张,虽然有点好看,但格外冰冷的脸,肯定会影响她恢复的。
正盖着毛巾,欲哭无泪的时候,伺舟突然掀开了她的毛巾放到一旁。
他把她的手放到他颈间。
时夏震惊地看着他,完全想不到他要做什么。
但她隐约觉得,他可能是要……
特别是他的手已经放在了她的腰下,这就很恐怖。
她紧张地看着他说道:“我现在,身体不行!”
他没忍住,俯身趴在她肩上笑了很久。
“我知道。所以,扶你坐起来洗漱,这样有什么不对吗?”
她愣了几秒后,尴尬地说道:“没。谢谢。”
吓死了,她还以为,他要趁她身体不好做什么事。
时夏刷牙的时候,伺舟端着盆在她面前。
其实她有点不好意思,吐水都只是沿着盆边吐。
生怕溅他一身。
以她对他脾气的猜想,如果她不小心溅了一点水到他身上,他肯定会整盆扣过来,把她泼个落汤鸡。
洗漱好后,伺舟准备带她下床走走。
必须要排气了,他听其他房间的病人家属说,有时候一个月,都未必能排完。
就要慢慢地走,多走动。觉得累了,就歇一会儿,歇好了再走走。
否则会涨得人发疼,气也会在身体里乱窜。
然后,时夏就遭遇了此生最为尴尬的事。
因为腹部有伤口,所以她走路,是要他搀扶的。
他一手扶着她,一手扶着她的腰。
两个人离得特别近。
看起来,场面挺温馨的。
很像老公护着怀孕的老婆在楼道里行走。
可实际上,她是在排气。就,排气这个词,听起来有点儿文雅,其实它还有个别称。
就是,放屁……
放就放吧,关键是要放很多个。
而且,排气是个很漫长的过程,要时不时地走动。
如果只有她自己,那她就边走边排,偏偏他在她身边,根本就不好排!
在楼道里走了几个来回后,时夏不仅没有排出去,肚子还因为胀气疼得要死。
她为难地看着他:“你给我请个护工吧,求求你了。我快憋疯了,这简直就是酷刑!”
不走动,还排不出来,一走动,就想排。
可她不想在他面前排,太尴尬了。
尴尬到,几十年后,想起来,都想抹除他记忆的程度。
虽然她活不了那么久,不过她的命也是命啊!上天为什么要派他来折磨她?
这个气涨得好疼。
伺舟冷声道:“请护工不要钱吗?你又不是我什么人,我为什么要给你花钱?”
时夏感觉肚子已经疼得不行了,甚至有种岔气的感觉。
她忍痛说道:“我会还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