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何如此大胆,敢在清寂日对皇上动手?”魏清遥似乎已猜到刺客为何人。
“皇上受我所累,他们目标应该是我。”
“只是因为你打了尧妃?”
“也可能是揣测错了主子之意,顺便替女儿报仇,刺客没有活口,不是被杀,就是服毒自尽。”官如卿当时检查刺客之手,就发现了异常,正常握刀拿剑练武,多为虎口出茧,但刺客手茧分布位置异于常人。
后来官如卿又去了军营,暗中查看了一些士兵,便得出了结论。
清寂日,帝京戒严,数月前就只出不进,太后皇上出行路线唯有城防军和锦卫御知晓,只有常年用三角弓训练的飞羽骑营死士才会有这样的印记。
而统领飞羽骑营的便是尧妃之父,城防军领将尧远。
官如卿点到为止,魏清遥便读懂其意,不得不令人赞叹。通过二人对话,魏清璃也大概猜到七八,这场行刺倒真的成全了她对付武将的计谋。
“有时候看起来坐以待毙,其实是守株待兔。”魏清璃说话间,金黄龙衫已经加身,颇有帝王威严。
龙袍就像为她而生,即使雌雄难辨,也难遮掩君王气概。
真难为她明明为女子,还要周旋在众多美女之间,应付自己不喜欢的妃子,还要假意好色,佯装风流。
官如卿眼见魏清璃从绝色貌美的公主变身为俊秀无双的天子,人的这副皮囊,终究是太假了,连同那些表情、语言和行为,都会蛊惑人心。
魏清璃束发戴冠,淡淡说道:“爱妃先回昭如宫,天字书院之事,我们从长计议。”
“皇上打算当做今天什么都没发生吗?”
“今天发生什么了吗?”
官如卿眯眼轻笑:“好,什么都没发生,不过臣妾奉劝皇上别用男卫。”她走上前,眉头轻佻,嘴角弧度拉长:“你用几个,我杀几个。”
带着吟吟笑意,她离开了奉天池,最后那句撩人的语气在魏清璃耳边回荡了很久。
回到御书房,魏清璃径自坐在棋盘,魏清遥端坐对面,拿起一枚白棋落下:“她今天提及的苍云峰就是离剑山庄,我一直不明白,离剑山庄为何暗中辅佐父王。”
“离剑山庄之事还是查无可查吗?”
“苍云峰四面环海,行舟向前,无岸可停,用轻功飞上,尽是荆棘丛林,难以进入。”魏清遥多次派人前去查探,均无功而返。
离剑山庄就像在世外,一直被传说,从未真正见识过,可官如卿强大的离心功法,却又是事实。
“离剑歌。”魏清璃攥着一颗黑棋,若有所思。
“官如卿会离心十三式,应该是离剑歌的传人,但她却受控于父王,这人意图实在难测,你真的相信区区离心丹,就能让她倒戈相向到我们这里?如今又被她知晓了你的身份秘密,继续用着实在是招险棋。”
“那你意下如何?派人监视,还是杀无赦?”
“想杀她并不容易,只能智取。”
魏清璃落下一子,绝了生路,也杀了好几个白棋,她擡眸看向魏清遥:“一直以来我们的布局都太保守了,杀她现在还不是时候。”
“璃姐姐是想用完再弃么?”魏清遥晃了晃手中棋子。
“棋子的作用就是要在关键时候发挥作用,当下情况天字书院和飞花谷凶手查探,都要靠她。论武功,我们没人是她对手,论智谋,她不在你我之下,除非你有合适的人选可以替代她。”
魏清遥竟无言以对,她微微叹口气,再下一子,依然无法扭转局面。
“你要输了哦,清遥。”
“我当然希望璃姐姐能一直赢,也希望璃姐姐不要偏离初心,受困于情。”
魏清璃表情僵了僵,嘴角支起一抹无奈的微笑,故作冷漠地回答:“帝王无情。”
奉先殿连廊,去而复返的影子藏身檐下,将二人对话听得一清二楚。
落雨时节,总会给这萧瑟的夜晚,增添几分伤感。
她轻盈的身姿缓缓落地,细雨如银丝飘下。官如卿伸出手,冰冷的水珠浇湿了掌心,本就体寒的她,竟感觉到了冷。
手臂下的红色印记,颜色加深,悄然移动。她紧紧握拳,泛起一丝苦笑。
官如卿踏雨归去,回到灯火通明的昭如宫。
“娘娘终于回来了。”郭湄见她归来,紧绷的弦终于放下。
“娘娘怎么淋着雨呢?”她正要去张罗伺候,忽而被拉住。
官如卿浅红的眼眶,像哭过又像刚经过离心丹的折磨,此时的她眼神阴邪,寒意逼人。
“把你的那颗离心丹拿出来。”
“娘娘?”郭湄惊愕不已。
“拿过来!”官如卿语气决然,除了第二颗离心丹,暂无他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