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是先把人弄醒吧,官如卿心念。
她摆正魏清璃,开始将离心功法的真气,输入魏清璃体内,上次用真气调理内息,颇有成效,但这次却是不见成果。
“皇上?璃公主?”这种时候,官如卿不知该如何唤她好,知道身份后,一切都不同了。
“魏清璃。”她只好直呼其名,依然不见反应,官如卿只好换个极端之法,尝试驱动赤练蛊为其调养。
即使这样会因此导致离心丹之毒发作,她也没有犹豫。
官如卿右手双指并拢,左手运用功法指向手臂红印,赤练蛊刚苏醒,官如卿便感觉到皮肉被啃噬的彻骨之痛。
内力之风掀起衣袖,两条红印开始游动。
离心疗法果真见效,魏清璃眉目动了动,微微睁眼,隐约看见官如卿的手臂。官如卿疼得额间渗出冷汗,她见魏清璃清醒,收功回气。
“我去叫未央来。”她转身想走,被魏清璃一把拉住,她体虚气弱,冰凉的手指触碰到官如卿的掌心冷汗。
“我怎么记得以前你这只手臂没有红印。”魏清璃虚弱低说道,初见毒发时,她分明记得红印在另一边。
官如卿抽回手别在身后:“与你无关,皇上还是好好顾顾自己的身子吧,别有命打江山,没命享王座。”
“本就没想多活。”魏清璃支起无力的微笑。
官如卿与之独处,浑身疼痛的她,还没完全恢复,她只想去奉先殿叫人。
可刚走出几步,便听见魏清璃在身后问:“你要丢下我吗?”
她虚弱低哑的声音,竟透着几分哀怜,此时的魏清璃双瞳含水,气若幽兰,与平时判若两人。
男装与女装,不过是皮囊之差,气质却是天壤之别。龙袍加身,身居高位,便如一座冰山,冷酷薄情,杀伐果决;换回女装便是楚楚动人,令人有种想要保护的病娇美。
或许是习惯了帝王的无情和算计,官如卿见她女装时的柔弱样子,想起第一次自己也是这般拉住了她的手,满怀希望。
“你来指路机关,我送你回去,不过不是舍不得你,是回敬你当初救我之情,我不喜欢亏欠任何人。”官如卿背对她蹲下,魏清璃轻抿唇口,潜藏笑意。
官如卿的心软,让病弱的她,内心防备的羽翼渐渐张开。
她微微擡手,抚上官如卿的肩膀,吃力地趴到她背上。为了让她方便,官如卿向后挪了挪,压低了身子。
魏清璃身材高挑,体重却很轻,官如卿练武之人,自然轻而易举就能站起。
“怎么走?”
“那里。”魏清璃指向书墙角落,有本书凸出,官如卿心领神会,用脚踢了踢,书墙打开,一条暗道深不见底,却是灯火通明,不知延伸至何处。
她背着魏清璃小心翼翼地走着。
“我是不是很重?”
“病秧子能有多重?”官如卿淡淡回答。
魏清璃无力的双手,耷拉而下。她斜靠着官如卿的肩头,眸间倒映出的微光,都是官如卿的侧颜。
她的体香一如既往地迷人,沉醉在温柔的梦中,魏清璃可以放下一切,做自己。她怀念还是公主时的自己,也盼望有天能重新换上女装站于人前。
可终究只是奢望,她连让心停靠的资格都没有。
病得昏昏沉沉,像宿醉般,半梦半醒,世界真真假假,她可以自欺欺人。
“怎么走?”官如卿不熟暗道,走到岔路就不识方向,魏清璃用意念擡手指了指方向:“小时候,父皇背过我,太子皇兄也背过我,没想到今天会是你......”
“从今天往后,我们互不相欠了。”官如卿说到这句话,语气放缓了,她怎么可能与魏清璃互不相欠。
飞花谷这笔血债,此生都无法偿还。
即便她不是直接凶手,即使她没有杀谁,可毕竟是其中一员。若有天真相揭露,定是拼个你死我活的局面。
第二颗离心丹甚好,让她的心坚硬如石。
“你是不是很失望,我是女子。”
不知她为何总纠结这个问题,官如卿轻笑:“我想后宫那些妃子才会失望,漫漫长夜只有等待,终其一生也等不来宠幸。”
“她们也不是我想宠幸的人。”魏清璃终究没说出这句话,她默然不语,只是擡手勾住官如卿的脖子,努力扶住这一刻的依靠。
她安心踏实地靠着,只觉得意识越来越模糊,不想睡去,想贪恋这一刻的温暖,终究还是抵不过病发的衰弱。
魏清璃缓缓闭上了眼睛。
官如卿低眉望了望她的手,似乎松了些,她又转眸看向肩头之人,思绪复杂,只能面无表情地继续走着。
这地道蜿蜒复杂,若不是灯火之路,无法辨别行路方向。
又到了一个岔路口,官如卿问:“都不知道绕哪里去了,现在往哪走?”
但身后之人没有给出回应,魏清璃的手臂无力地耷下,就连呼吸都弱了几分。
“皇上?皇上?”官如卿连续唤了好几声。
不知是睡过去还是晕了过去,身体怎会突然就垮下了?
官如卿凭直觉选了一条路,加快脚步向前,不多时终于看见了一道发光的缝隙。
她走向前,伸手探找机关,触碰到一块异形石头时,动力按下,前方的门终于打开。
可当她把人背进去时,傻眼了。暗道的尽头不是奉先殿,而是太后的凤鸣宫,这里竟是静心苑,太后礼佛参拜的祠堂。
祠堂内平日无人,可今天恰好撞见了正主——杜庭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