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如卿误闯的那扇暗道之门,在佛像右侧的壁画,她的自投入网,果然掀起了波澜。
她以为上官世青是奉命将自己灭口,若真是如此,就证明杜庭曦一直都知道皇上是女扮男装。知道如此大的秘密,暗中却推进天字书院之事,是在暗中相助女儿吗?
“不知太后传召臣妾有何旨意?”官如卿开口打破沉寂。
杜庭曦正在拨弄烛火,昏暗的静心苑总是灯火昏暗,她亲自加点了一盏,四周开始明亮。那天没看清的画像,清晰地映入官如卿的眼帘。
官如卿望着画中人,大为震惊,眼神瞬息万变。
“如卿可是认识此人?”杜庭曦端袖而望,静心苑是任何宫人都不得踏足的地方,除了上官世青,其他误闯者皆会被杀。
官如卿就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她慢慢回答:“容貌神似郡主,却颇有女将之风,这莫非就是忠王妃。”
“是她,如卿可有见过?”
杜庭曦平静的语气中,透着几分疑虑,是试探还是真心发问?
“忠王妃离世时,臣妾才一岁,如何有幸能见识到王妃的风姿。”
“嗯,是啊,你怎会见过她,哀家只是随口问问。”
官如卿望着画像攒眉,有些心虚地收回视线,杜庭曦为何会这样发问,难道她知道了什么?
“太后召见,不会只是为了让臣妾见这幅画吧?”
“哀家是另有其事,想拜托如卿。”
“太后请说。”从谈昭如变成官如卿后,从未有人这样亲昵地称过她,杜庭曦身上竟有种母亲的温暖。
她刻在骨子里的温柔,不像伪装,本就是大家闺秀,才如此大体优雅吧。
可为何会对自己一双儿女如此冷淡呢?
或许这一切只是表象而已,她可是杜庭曦啊。
“这些年,哀家一直在找治愈皇上的顽疾之法,可从娘胎里带出来的病根无法祛除。相传离剑山庄有门心法,可助人治病,有妙手回春之效,你可知其事?”
杜庭曦果然不出宫门就知天下,晓江湖,是上官世青透露的吗?还是她的棋子,遍布天下呢?
“臣妾略有耳闻。”
“帮哀家把这个门派找出来,皇儿之病若再不找治愈之法,后果难测。”杜庭曦面露忧愁,似乎意识到了魏清璃的病情严重。
她究竟是知道自己出自离剑山庄才这样,还是真心想嘱托自己为她办事?官如卿心念。
“太后一定派出过不少人去查离剑山庄,他们都束手无策,臣妾何德何能。”
“哀家觉着你能。”
杜庭曦之言无懈可击,只透露自己想透露的,她的话密不透风,探不到任何有用的消息。
对晚上误闯之事,杜庭曦真的只字未提,两人心照不宣,谁也没提,好似什么都没发生过。只是官如卿心中没底,她总觉得自己身在局中,可怕的是,这个局是谁布置的都不知道。
话多引罪,只能点到为止。
跟杜庭曦交流,她每句话都要三思而说。
“太后,有句话臣妾不知当讲不当讲。”
“如卿可与我知无不言,我虽为太后,但也算你们长辈,无需拘谨。”杜庭曦又在用她的慈祥和温和,蛊惑她心。
官如卿不能被其所骗,她只是想不通一件事。母女相互关心在意,为何这般生疏,难道都是假象?
“太后关心皇上,皇上梦中和病态皆在叫唤母后,为何......”
官如卿没再继续说,点到为止,她相信杜庭曦听得懂。
杜庭曦难得眼露悲色,她先是看了离玉华的画像一眼,继而叹息,只是喃喃说了一句:“儿大不由娘,你退下吧,哀家累了。”她托着额头,好似陷入了某种回忆中。
“是,臣妾告退。”
原以为要经历一场血雨腥风,最后却只是平淡收场,官如卿有些许失望。杜庭曦的所言所行,都始料未及,难以揣测。
她好像知晓一切,却又淡看一切,她好像心思沉重,却又平静如水。杜庭曦人淡如菊,似远似近,难以捉摸。
官如卿走出静心苑,上官世青早已等候多时。
她并不意外,只是嫣然一笑:“上官大人急着回来,是想跟本宫一较高下吗?”
上官世青不语,她探了一眼静心苑,沉音说道:“请贵妃借一步说话。”
“这会我又变成贵妃了。”官如卿不由得发笑,揣着这么多秘密,她能保命全靠这身武功,只是没想到离门谍卫会渗透皇宫这么深。
还有多少自己不知道的棋子在这里?
上官世青走到无人角落,转身对官如卿说:“看来杀地字门的人是你,拔出皇上四卫的人也是你。”
“这里好像不适合认亲吧?师姐?”
上官世青面部肌肉抽动几下,双拳不自觉地握了握,说道:“我叫上官世青,是伺候太后左后的大宫女,请贵妃不要乱叫。太后重视贵妃,今后奴婢定当奉贵妃为尊,今日得罪了,还望贵妃娘娘恕罪。”说罢她竟下跪,磕了几个响头,便离去了。
这可真是能屈能伸啊。官如卿歪头望着远去的上官世青,无语至极。这几个响头算怎么回事?求自己保守秘密?
可笑,她知道的秘密未免太多了。
女扮男装的皇上,隐藏置深的谍卫,甚至那张神似师尊脸的忠王妃。
离玉华,离剑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