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风花雪月(2 / 2)

郭湄正在此候命,永林三鬼已在帝京,官如卿命她放出鬼三金被杀消息,才引得三人现身。三鬼不接诏命回京,已是死罪,待他们找上门,官如卿会以他们违背王爷指令为由,名正言顺地杀之后快。

报仇、灭口,一举两得。

“娘娘,三鬼狡诈,善用毒物和暗器,您定当小心。”郭湄不放心地交待。

“你是怕我死了,你们逃不掉吧。”

“不是那个意思,娘娘待我和明羽有大恩,我是真心感念,担心娘娘。”

“行了行了。”官如卿不听这些煽情之言,对此也不会有感,她心中藏事甚多,想把所有不为人知的秘密和意图都探清。

她望着郭湄,问道:“你是初代谍卫,还记得自己是怎么进的离剑山庄?”

“我是孤儿,在帝京流浪,被王爷救起,后来被丢进离剑山庄密训,小有所成后便安排进了皇宫。”

“你见过师尊吧?”

郭湄离开甚久,加之离剑歌在山庄极少露面,只是稍有印象:“我并未得到尊主真传,只有幸见过一次她老人家的侧颜。”

“忠王妃,你可曾见过?”

郭湄点头,别人可以记不得,大名鼎鼎的女将离玉华,她怎会不知道。

“我小时候见过忠王妃骑马进京,她的英姿,我毕生难忘。”

官如卿有些兴奋,立即拿出笔墨纸砚,取来两份画纸,说:“画下来。”

“谁?”

“师尊和忠王妃。”

虽无法理解官如卿的行径,但郭湄还是照做了。

毕竟是二十年前的事,郭湄就算过目不忘,也需要绝对安静,才能陷入回忆,将人画出。

官如卿走到檐廊,弄墨突然从楼下窜出,又倏而掉落:“师父,你看我这轻功有进步吗?啊啊啊,我要摔了。”她边叫边跳,像只失控的风筝,被风吹得乱了方向。

把弄墨留在身边,是看她一腔热血和忠诚,官如卿教了她一套轻功,遇到情况打不过便逃。她倒有几分天赋,虽然学得乱七八糟,但也算似模似样。

“说了很多次,我不是你师父。”

“那官姐姐好不。”弄墨说话间,分了心神,直接屁股落地,摔得嗷嗷大叫。

“跟个小猴子似的。”官如卿嫌弃地瞥了一眼。

“可不吗,我就是你的小猴子呀。”弄墨挠挠头,嘻嘻哈哈地继续练习,她似乎没有任何烦恼,不知人间险恶,活得无忧无虑。

望着四处蹦跶的弄墨,官如卿不自觉地扬起嘴角。

等了片刻,官如卿回到屋内,郭湄恰好完成画,她放下笔,疑惑地问:“不知娘娘为何要我画这二人?”

官如卿一言不发地走过去,低头观看两幅画,左右对比,试图找出相似之处。

离玉华盔甲在身,手持长/枪,青丝成髻,威风凛凛,铿锵英姿,丝毫不输男子,颇有大将之风。

而离剑歌,长袍罩体,仙风道骨,负手在后时,微微回眸,那一瞥,冷看世间万千,漠视生死浮沉,那空洞又绝望的眼神,像凡夫俗子被削去了七情六欲,那双凌厉的天目,比离玉华还要锐利几分。

官如卿蹙眉,瞳孔微收,双手撑在画像上,若有所思。

“我记得尊主白了青丝,像极了九天之外的神仙。”郭湄对此印象深刻,虽然只有一眼,没能看清面容,可那头白发却令人难忘。

官如卿紧紧抓住画,喃喃自语道:“是啊,师尊是白发,从练离心十三式时,头发渐变,直至白头。”

“离心丹和十三式皆是她自己所创,当真是武学奇才,又是个武痴。”

官如卿将画撕得粉碎,这个秘密或许只有师尊自己能解,可她从不下山,如何能得知这件事真相?

皇上的病,世间只有师尊能治,她连十一层功法都还未练成,能助其缓解已是强弩之末。

就在官如卿沉思时,弄墨吵吵嚷嚷的声音传来:“姐姐,姐姐。”

“何事?”

“皇上出宫了。”弄墨生怕别人听见,用嘴型说出了这句话。

“哦?”

恰时,明羽也走上楼,先向官如卿行了个礼。为了让二人离开皇宫,官如卿将她们一同带了出来。

她用手语打了几句,郭湄点点头,转而对官如卿说:“皇上出宫了,在风月楼叫了.....”

“叫了什么?”

“叫了十二花魁,为了抢姑娘,还跟一公子起了冲突,两人正在叫价。”郭湄边说边观察官如卿表情。

她始终认为官如卿对皇上心思不单纯。

官如卿脸色微变,继而唇角含笑,温柔问道:“你是说,皇上在跟人比价,争十二花魁?”

明羽怯弱地点点头,感觉大事不妙,官如卿笑里带刀,每个表情、每个眼神都带着杀意。

“那本宫就去见识一下这十二花魁究竟有多美?迷得皇上团团转。”

郭湄和明羽相视一看,均不敢多言,只有弄墨拍手叫好,声称要女扮男装去长见识。郭湄拼命向她使眼色,天真的孩子险些挨打还不自知。

黄昏将至,帝京层林尽染,成片的金黄银杏,点缀在红墙琉璃瓦间,阡陌古巷,时见丹枫浪漫。

晚霞缭绕,灯火十里亮起。

风月楼,辉煌如王府,上下三层,气势恢宏,里面美女如云,十二花魁技压群芳,个个花容月貌,身怀绝技,琴棋歌舞,不输桃花坞。

这里盛聚风花雪月,帝京安居乐业的繁华景象,皆在此得见。

而此时,东阳王二公子魏干,正与一位俊朗绝伦的公子,在用银子争夺十二花魁。谁也不愿与之共享,只想做花魁们的独家座上宾。

“本公子再加二百两。”公子干下人再掏出两张银票。

无论他如何加价,另一方总会高出一百两来碾压。白衣公子手持纸扇,挂着浅浅笑意,淡定地喝茶,这场比价颇有看头,全场都停下了歌舞对酒,等着看这二人谁会胜出。

十二花魁自是旁观,笑不拢嘴,毕竟她们看钱银识人。

公子干已经加到了两千两,自己不过就是想快活快活,还被人凌驾之上,心有不甘,不屈不挠地加价。

“两千两!”他加大筹码。

白衣公子便是魏清璃,她双目微闭,悠闲地摇着,跟对方周旋。

女扮男装的未央,再抽出一张银票放于桌上,“三千两。”

再加下去恐怕会买下整座风月楼?这是哪里来的两个富家公子,竟还是生面孔。

就在大家议论纷纷时,忽然有个清亮的声音响起:“三千两黄金。”

众人哗然,人群自动让出一条路,看向后方。官如卿素面青衣,头戴公子发冠,手持一张黄金钱票,径自上前,重重拍在桌上,说道:“从今日开始,这座楼归本公子所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