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迷情何解(2 / 2)

“我很热。”官如卿揪过未央,口干舌燥,就连呼吸都变成了喘息。未央受惊,后退两步:“你,你中了迷情毒?”

此时,郭湄也赶到,她的轻功稍慢,找寻许久才抵达这里。

“娘娘!”郭湄忙上前,扶着摇摇欲坠的官如卿,她难以置信地望着地上三具尸体,虽说三鬼联手难对付,可他们不可能是官如卿对手,一定是耍了什么诡计。

官如卿感觉自己意识模糊,见到每个人都会随时失控,趁着还有理智,她附郭湄耳说:“你带明羽离开吧,我说过三鬼死的那天,也是你们恢复自由的日子。”

郭湄拼命摇头,她如何能在这种时候说走就走,不讲义气。

“那也要等你的伤恢复。”

“你没本事管我,走吧,走得越远越好,我不想再看见你们。这世间,没什么值得留恋的,走吧,不走只会死,死了便一无所有。”官如卿狠狠地推开郭湄,郭湄摔倒在地,还没等她回过神,官如卿就轻瞪双腿,纵身往上,消失在黑夜中。

众人甚至没来得及看清她往哪个方向而去,在这漫漫长夜,失去一个人的踪影,就是这么容易。

郭湄放心不下,开始后四处寻找。于她来说,官如卿不是主子,不是伙伴,更是恩人知己,她郭湄这辈子,都不会忘记这份恩情,若有朝一日,必定以命相报。

黄字门四人皆看向未央,未有行动。她上前检查尸体,发现鬼蝎似乎还没完全断气,幸好最后一剑没有伤及要害,还留着半口气,救一救或许还有希望。

“擡走。”她当即命人把二鬼尸体掩埋,将鬼蝎带走。

一场大雨,将这场惨烈之战的血,冲洗得不留痕迹。帝京,一面是秋收节庆的欢喜,即便下雨也有花灯游船巡展;一面是明争暗斗的血流对战,谁又能知道这座繁华之城的背后,流了多少血?

黄字门被官如卿看穿后,风月楼便成了一座普通的青楼,所有谍卫皆已转移,分布在各个地方,隐藏身份。

鬼蝎被安排在倾和府的秘室内养伤,经过未央和魏清遥针疗和内功配合,命留下了,只是不知何时能苏醒,现在像个睡死人,每日灌药,能不能醒来只能听天由命。

密室建造在倾和府地下,也是黄字门中转消息的重要场所,魏清遥表面闭门不出,在府内养花拾草,看书习武,研究兵法国策,实则暗中操控黄字门,为魏清璃培养心腹,对外布局,监视各军各王。

望着活死人鬼蝎,魏清璃转过身,看向未央,神色凝重:“她为何一定要将人灭口?”

“奴婢叫了留活口,她就跟没听见一样,急于杀人不知是不是另有目的。”未央回答。

“为谈家村报仇朕能理解。”魏清璃神情淡漠,不愿去猜想原因,可又不得不面对。

密室不见光,唯有火把,火苗忽明忽暗,照得魏清璃,身影细长,带着几分落寞。

“她是想灭口吗?”魏清璃眼神转至鬼蝎身上,猜测到这种可能时,她的心紧紧拧在一起,这是她最不愿意面对的局面,其他事尚有一丝可能,唯有这件事,没有任何余地。

“一切等鬼蝎醒来便能揭晓。”魏清遥回答,她注意到未央欲言又止,不敢禀报官如卿情况,便将未央和其他人打发走。

她不想隐瞒,以免日后问起,难以解释。魏清璃没问,未央便没说,她只是以为官如卿回了官月楼,继续忙天字书院的事。

魏清遥将魏清璃带至秋园,这里是秋日花圃,长满这个季节盛开的花,颜色各异,美不胜收。

她摘了一朵秋菊,放于掌心:“璃姐姐你看,这满园的花开得多好,可惜花期短,很快会枯萎,若不能抵挡寒冬秋雨,不幸死去,还有新的花种可以替代。”

“清遥想说什么?”魏清璃听得出她话里有话。

魏清遥将手中菊放入茶水中,旁边的茶炉呼呼作响,沸腾之水震得茶盖“哐哐”作响。

“璃姐姐,官如卿与三鬼一战,惊天动地,三鬼死得蹊跷,未央甚至看不出他们死在什么武器之下。”

“朕对三鬼如何遭手并无兴趣。”

“三鬼狡诈,不易对付,官如卿若非有深厚的内功护体,恐怕也难以得手。”

魏清璃看向魏清遥,眼神从疑惑变得笃定:“她受伤了是吗?”

“比受伤还要麻烦。”

“麻烦?”

魏清遥拨动杯盏,重复动作,全神贯注地注视着魏清璃:“我听说练离心功的人不能动情,能够驱动赤练蛊在宿主体内苏醒的也唯有情,官如卿无情无欲,可终究是凡人之身。据闻赤练蛊是用的迷情花养成的,所以......”

“所以如何?”

“三鬼对她用了迷情花,用此催情,促使赤练蛊苏醒。这招狠在,迷情花无药可解,唯有与人......合欢。”

魏清璃闻言,竟是面不改色,她走到茶桌边,淡定地坐下。

“那又与我何干?”她低眉倒茶,眼神飘离,只觉得周围鸦雀无声,耳朵像失聪一般。

“一旦与人行房,她的离心功法便会破功,一旦失去离心功的庇佑,官如卿不过就是普通的谍卫,对我们的用处和威胁皆小了许多。”魏清遥继续分析:“她横竖都是死路,若是与人交欢解迷情毒,便会让赤练蛊更加兴奋,深受其害,直到离心功法顷刻瓦解。若是不解迷情毒,便会深受情yu折磨,最后七窍流血而亡。”

魏清璃握着茶杯的手微微一抖,头脑一片空白,像受到霹雳一般,握着茶炉的手,不慎将滚烫的水落在指间,她却感觉不到痛。

她放下茶炉,一言不发地坐着。

“璃姐姐......”魏清遥观察入微,魏清璃的所有反应都被她看在眼中,记于心间。

秋园的雨,如斜线般,随风落入茶亭,冰冰凉凉的感觉,让魏清璃清醒些许。她没有任何反应,只是站起身来说道:“她如何,看天命,朕出宫几日,该回去了。”

她抚着被烫伤的手指,来回摩挲,神魂落魄地走进风雨中。秋园很小,她却走错了门,晃神许久,才被未央带走。

魏清遥望着离去的她,满眼心疼与担忧。

七日后

官如卿依然不见踪影,魏清璃饮酒度日,听曲消遣,无心问事,无意清醒,每日宿醉,沉睡半宿清醒后,继续重复前一天的事。

不知这七日为何这般久,度日如年不过如此,魏清璃命修远暗中出去寻找,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可整个帝京被翻了个底朝天,也没有官如卿的影子。

她甚至看书研究过迷情花,这是世上最强的催情之物,一旦吸入鼻口,唯有一种解法。视武功为命的官如卿,怎会舍得让离心功法功亏一篑,可是她要怎么办?活活等死吗?

不会的,她不是那种坐以待毙之人。死与武功之间,她会选择什么?与人交欢的话......

魏清璃没办法去想任何可能,一旦清醒就忍不住想那些自己接受不了的画面,折磨得她痛苦不堪。酗酒加积郁导致了她病情复发,可即便如此,她依然放纵自己豪饮,谁劝都不听。

无奈,未央只好把魏清遥请来,能够阻止她的,唯有魏清遥。

黄昏阴沉,压得人透不过气。魏清璃昏昏沉沉地醒来,见魏清遥坐在龙塌边,支起一抹笑意问:“天字书院事可有进展?公子干那边如何?”

“书院秦院士对于女子入院之事不再反对,只准许五名女子入院试读一个月。东阳王那边,反对二公子的将领尽在掌握,皇上还能记得这些当真不易,臣妹以为你打算每日都沉沦在酒色之中。”

魏清璃头痛不已,她好似做了个长长的梦,这次梦里不只有太后、皇兄、父皇,还有官如卿。

她有时多希望自己能一睡不醒,就留在梦中,与自己渴望的人永远在一起。

没人知道,魏清璃的打算,她自知体弱,命不长久,拼命想揽权,不为自己,只为先辈打下的江山。她后继无人,即使将来成功当上贺朝第一女皇,也必定很难久在帝位,皇位继承者,她早有人选。

只是不能退缩,无论何时她都没有退缩的选择。

“天冷多饮几杯身子暖和,咳咳咳......”魏清璃重咳不停,魏清遥上前,用官如卿相同手法为她注疗,她只觉得一股舒适的暖流,疏通了阻滞的身体,似曾相识的熟悉感,恍若在昨日。

“你怎会这个?”她疑惑不已,这应该是离心功的疗法。

“上次皇上病发昏迷,她写下了一招心法给我,让我在你病重时,辅助针疗和药理为你减轻不适,我已练习数月,小有所成,看来果真有效。”

魏清璃怔住,惊诧地望着魏清遥。

那次病发,她在官如卿的背上昏昏欲睡,此后发生了什么,她一概不知。官如卿竟把离心疗法授给清遥,只为让她病发时舒服些,把门派秘密功法传给外人,难道不是忌讳吗?

“你们从未跟朕说过此事,是觉得不重要对吗?”魏清璃责问魏清遥,看向未央,她眼眶微红,似有怒意:“你们是不是觉得这次她死在外面更好,少了威胁,也无需我们自己动手,天字书院有进展,难道不是她在暗中使力?”她声音越说越大,每一句都用尽全力,情绪从未这般失控过

两人沉默,魏清璃从床榻上起身,她几步跨到门口,望着大雾茫茫的天空,心里最后的防线好似塌了。

“加派人手找,是死是活,朕都要一个结果!”魏清璃紧紧抓住门框,嘴唇煞白,她呼吸急促,胸口此起彼伏。

“你明知道你们不会有什么好结果,还要如此执着吗?你要我如何告诉你,告诉你她关心你?是真心还是假意?她是另有所图还是真情相待,重要吗?”魏清遥旁观全局,更加清醒,她正色道:“就算她真的心牵于你,对你忠心不二,难道你们是一个世界的人吗?”

“清遥所言,朕比任何人都清楚!”魏清璃回言,语气强硬:“就因为朕清楚,所以从未有过任何妄念,但是她在的一天,朕就得守君子之约,不伤她分毫。”

“若是她也是飞花谷凶手之一呢,皇上又该如何?”

魏清璃表情凝结,锐气渐褪,冷情地望着魏清遥,回答:“朕会毫不犹豫地杀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