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在昭如宫等着官如卿归来,郭湄相信她定能化险为夷,弄墨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毕竟年轻气盛,有时等不到人还会哭。
但是,自从得知官如卿失踪后,后宫一些势力开始蠢蠢欲动,昭如宫曾经得罪过不少人,如今主子不在,宫女太监走到哪里都被欺负,今天竟有太监被废手脚。
魏清璃每次都会在后亭,停留片刻离开,恰逢今日她在,听见了吵吵嚷嚷的哭泣声从侧院传来。
“太过分了,到底谁干的?”弄墨生气地叫道。
“之前尧妃只敢打我们,哪里会这么残忍,你看小春子的手脚骨头都断了。”
“这已经是第二次了,下一个会不会是我们。”其他太监面面相觑。
“这是有武之人下的手,一招断骨。”郭湄查看太监手脚后,发现是力大之人所为,宫人下人不可能有这样的身手,也没有胆子挑衅昭如宫。
即便传言如贵妃失踪,皇上也还念着情分,断然不敢这么嚣张。何况万一她有天回来,必定有仇必报,谁又能承受得了如贵妃的手段?
小太监痛得失去知觉,不能说话,宫人没资格邀请太医蜀看病,郭湄只好命人去抓药,自行处理,这断骨怕是很难再接回去了。
魏清璃在旁听了几句,脸色微变,上前厉色问道:“怎么回事?”
发现皇上驾到,众人纷纷下跪。郭湄将情况详细讲述一遍,这段时间昭如宫受尽宫中冷眼和欺凌,但因为都是奴才和奴婢之间的纠葛,只到掌事宫女那就被按下了,都是地位低下的人,死伤无人关心。
“请皇上替我们昭如宫做主,娘娘若在,绝不会坐视不理。”弄墨胆子最大,好不容易看到能做主的人,赶紧寻求庇佑。
皇上毕竟盛宠如贵妃,即便她不在,应该还有几分情意在,否则怎会出现在昭如宫?
“郭湄去查,查出结果,交给上刑司,依法办事即可。”
魏清璃轻描淡写说了几句,也算传达了圣旨,众人领旨谢恩。她落寞地转身,没有官如卿的宫殿,她无心逗留,对这些人亦是漠不关心。
只是,她不喜欢有人说如贵妃失踪。
有这昭如宫的一天,就还有如贵妃。
不过数月时间,魏清璃发现这里的一花一木,都在枯萎,就连杂草都泛着枯黄。
“如贵妃不在,宫中杂草都没人清除了吗?”魏清璃责问道,龙颜不悦,太监宫女胆战心惊地跪地。
她无心逗留,因为这里已经没了官如卿的气息,与其他宫廷院落一样,没有人情味,没有情绪,没有烟火气。
魏清璃这才发现,官如卿的痕迹少之又少,就连酒亭、寝宫都闻不见那熟悉的酒香,她那身不受约束的江湖气,在这规矩至上的皇宫,显得弥足珍贵。
她沉重地深吸一口气,忍不住咳了几声,转身离去。
宫人将太监准备挪走,正擡起来时,他醒了,郭湄忙摆手,问道:“谁伤的你?”
“林......”
“林?”郭湄心中盘点着,能够进出皇宫并且姓林的人,只有尧妃之父尧远旗下的人,“你是说城防军的林校尉?”
太监疼得无法完整地说出一句话,只是点头。
郭湄恍然大悟,她顿时明白这是尧妃联合内外,共同压制昭如宫,看来这股恶气,她怎么都不会出完。
可气的是,皇上根本不可能动城防军的人,那是忠王的势力,无法撼动。
一个小小的校尉竟然欺凌到昭如宫头上,实在憋屈。
正当大家忿忿不平时,不知从何方传来了熟悉的声音:“打狗也要看主人。”
这声音就像千里传音,回荡在整座昭如宫,魏清璃身子一震,停下脚步,心不由自主地颤抖,她怔怔地站在原地,四处张望,可还是不见官如卿的身影。
她急得原地打转,不断左右观看,渴望从某个角落看见那个熟悉的身影。魏清璃恨不得叫出她的名字,可喉咙像被东西哽着,心头悬挂的石头晃来晃去,依然没有落下。
“是娘娘!”
“娘娘回来了吗?”
众人大喜,相互搀扶着,直接跪了下来。
片刻功夫,官如卿的身影终于出现,她身穿清浅绿纱,一袭长衫,立于侧殿房顶,朦胧似雪,有种傲视天下的气势。
她巡望众人,视线定格在魏清璃身上,两人相望许久,好似隔了山与海的距离。
魏清璃只觉这座索然无味、黑白素色的皇宫,终于又有了一丝色彩,她沉寂的心,再次恢复了跳动。
她也明白了,身在帝王家,也难以逃过一个情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