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醋意横生(2 / 2)

她需要找个清静的地方,每日练功,一日不练成寒霜决,一日不得安宁。

可每当她想全神贯注时,脑海中就会涌现出魏清璃吐血的样子,为什么那双忧伤的眸子,竟然都是自己的影子呢?

官如卿双手对掌,眉头、睫毛、鬓角如结霜般,变得一片花白。运功切忌分神,她忙收放,重新控制内力,慢慢逼出寒毒。

深秋,瑟瑟寒风,落叶成诗。

奉先殿,火炉架起,魏清璃坐在躺椅,半身盖褥,翻阅兵书。

“皇上。”未央端来汤药:“该喝药了。”

“放着。”魏清璃头也没擡,她读书入神时,不喜被扰,只有安静下来,才能不去想那些不该想的人和事。

近日她身体不适,连续几天未出宫门,喝药也未见好转,喝完总是气弱犯困,只能卧榻而眠。

“皇上喝完睡会吧,已经看很久了。”未央小心翼翼地说,从昭如宫回来后,魏清璃就变得沉默寡言,不知受了什么刺激。

未央很佩服官如卿,两种毒物相冲,无论哪种解法都会痛苦万分,重则失去性命,轻则失去离心功和贞操,她完好无损地回来,究竟是用了什么办法?

魏清璃本不想喝药,可想到自己还有诸多未完成的事,只能硬着头皮,将那苦不堪言地药倒入口中。

“鬼蝎醒了没有?”她喝完药问。

“还没,沉睡状态,郡主亲自下针,未见起色,但也没有断气,只要人活着,总有醒来的一天。”

“嗯。”魏清璃心里始终有根刺,鬼蝎一天不醒,心里那根刺就无法拔除,这一半的可能性对她来说,是毁灭性的打击,也是她最不愿意看到的事。

可她也很清楚,魏清遥的推断有理有据,现在只是缺证据而已。她不但要确认官如卿是否参与过,更要拿到忠王密谋刺杀太子的证据,有朝一日让他付出沉重代价。

汤药的副作用便是嗜睡,魏清璃困顿不已,体虚的她,回到龙塌准备就寝。

未央扶着她刚准备躺下,官如卿突然出现,无论何时,她都笑意浓浓,双眸泛着幽光,美得让人移不开眼。

“如贵妃,皇上要休息,您怎可不通传就进来。”

“本宫来见夫君还要通传吗?”官如卿饶有笑意地望着龙塌之人,她听说魏清璃已经连续多日病未好转,终究还是放心不下,忍不住来看。

魏清璃看见她心情复杂,每当想起解毒之法,便胸口不适,咳个不停。未央轻抚她后背,帮忙顺气,不见任何效果,束手无策的无力感,让人担忧不已。

“药石无医的病,喝那些风寒之药有何用?看来郡主日理万机,也没空每日在皇宫替皇上注疗。”

“朕要休息了。”魏清璃对她爱答不理,侧身躺下,那种期望见到又不愿面对的心情当真奇怪,希望官如卿留下别被她的气话激走,又不想与她多言。

一肚子怨气无处可撒,却又不知道自己究竟气什么?从来没有过这样心情。

“可真是人走茶凉,臣妾这才数月没回宫,皇上就这般冷淡。”官如卿故作无辜,语气充满委屈,就差哭出声了。

她看向未央,虽没有言明,但眼神示意得很清楚。

现在这偌大的皇宫,唯有她的内功能够缓解魏清璃的病。

未央后退两步,默许了她的任意妄为,毕竟没有什么比龙体更加重要。

官如卿望着负气的魏清璃,嘴角勾了勾,只见她伸手,驱动离心功法,仿佛有根无形的绳子,将魏清璃的身体拉起。

“你?!”魏清璃不受控制地坐起,想挣扎却动弹不得,官如卿的内力像只巨型的手,紧紧握着她。

“不要乱动。”官如卿发出警告,眼神却是带着一丝宠溺:“臣妾天生反骨,皇上不让我治疗,我偏要治。”

魏清璃无奈地望着她,真是不知该喜该忧。

她不懂武,看不出变化,可未央明显感觉到官如卿的功力似乎更深了,魏清璃在内功注疗下,身体渐入佳境,起色逐渐恢复。反之,官如卿脸色煞如白纸,周身散发着逼人的寒气。

殿内的火炉烧得正旺,官如卿的身体却越发冰冷,她指如葱白,眉发如银。

“你怎么了?”魏清璃终于发现她的异常,为何自己越来越舒适,官如卿却如大病一场,周身像被寒霜包围那般,指尖发抖,嘴唇冻得发紫,像深陷冰湖一般,被寒气侵袭。

“阿卿?”魏清璃不知自己是怎么叫出这个称呼的,第一次这么亲昵,比假意合作多了一丝真诚,比逢场作戏多了一点真心。

“还从未有人这样唤过我。”官如卿强撑微笑,双目微闭,每一根睫毛都结成细长的冰霜,只见她蓄力双指,轻点魏清璃的肺腑之处,继而迅速收回内力,没等人反应过来,她便迅速离开了。

“阿卿!”魏清璃身体刚能动,就想去拉官如卿,手却抓了个空。

官如卿的身影极快,消失得无影无踪。

一炷香时间的内功注疗,让魏清璃原本堵塞的胸口,气顺通畅,呼吸也变得轻松很多。

可官如卿呢?她怎么样?为什么会有那么重的寒气?

总觉得她这次回来后,有些反常。

魏清璃立即动身去昭如宫,未见人在,四处寻觅未果,她只得放弃。说起来,皇宫是她的地方,可每次想找个人,都不知该往何处寻。

每当在她想放弃,心中存疑的时候,官如卿就来救她,用自己的方式关心她。每次想把防备的羽翼穿上,官如卿总能轻易击垮。

魏清璃好像回不到从前了,她再也不能变成遇到官如卿之前的样子。

可是,她又必须还是她,不管心里有没有人,都要去做那些必须做的事。

连续三日,都没见官如卿回宫,魏清璃也不再寻找,只是突然接到消息,官如卿被传召至凤离宫。

“母后为何好好地召见她?”她问。

“是。”未央顿了顿,说:“据说......她丢了凤鸣令。”

“丢了母后赐的令牌?”魏清璃不敢相信,这可不是小事。

“是,丢了凤鸣令这事可大可小,全看太后。”

魏清璃眉头紧蹙,她怎会把如此重要的东西丢了?莫非是跟三鬼交手不慎丢失的?还是因为受伤过重遗失的?还是跟人交欢......想到这,魏清璃的内心就波澜四起,无法平静。

好不容易平息的心情再度波动,她来回踱步,心乱如麻,披在肩膀的大氅掉落下来,未央上前捡起,也不敢乱动。

若是母后发难怎么办?她如何解释?总不能暴露身份,说自己被三鬼害了吧?如果母后知道当年是魏延德害了太子会怎样?

直到现在,魏清璃都无法理解,杜庭曦为何会盯上官如卿。于情于理,都找不到理由。

凤鸣令丢失,重则死罪,轻则......不管怎么罚,魏清璃都不愿官如卿在中毒恢复回来后,还要遭罪,何况她的身体异常,自己还没弄清楚。

挣扎片刻后,魏清璃的担心战胜了负气,理智与感情一场搏杀后,她终究没能抗争过自己,对未央说道:“摆驾凤离宫。”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