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事?”
“皇上求见。”
杜庭曦微微睁眼,先看了官如卿一眼,挂起若有若无的笑意,说道:“让她先候着。”
“太后,皇上既然来了臣妾先告退。”官如卿不便夹在这二人中间,她前脚刚到凤离宫,魏清璃后脚就到,消息倒是很灵通。
“无妨。”杜庭曦按手,正色道:“哀家有句话想叮嘱你。”
“太后请说。”
只有在杜庭曦这里,官如卿才会变成守规矩的贵妃,言语得体,行为收敛。
“哀家要你紧紧抓着皇上的心。”
官如卿不明其意,疑惑地望着她。
“哀家看得出来皇上对你不一般,你若能替哀家看护好皇上,哀家对你有求必应,如何?”
“不知太后说的看护是?”
“保护她,守护她。”
“臣妾恐怕......”
杜庭曦逼问道:“你不喜欢皇儿?”
官如卿不知该作何回答,作为贵妃,她该说喜欢,可万一促使迷情毒和离心丹发作怎么办?说不喜欢,太后会怎么想?她可是宠妃,众妃之首。
杜庭曦到底知不知道魏清璃身份,自己十月怀胎的孩子,会分不清男女吗?何况那天暗道误闯时,杜庭曦的反应也相当奇怪。
倘若知道真相,为何要让自己去守护皇上,都是女子,怎么守护?像郭湄明羽那般?
“臣妾......”官如卿只是不想再有切肤之痛,什么爱不爱,喜不喜欢,她不愿在意。
“罢了,既然如此,哀家只能给皇上进行选妃了。”
仿佛有个陷阱在这,等着官如卿去踩,不管她什么反应,杜庭曦都有无数招等着她。
选妃,与自己何干?
“太后做主便好。”
杜庭曦不恼不怒,只是淡定地让上官世青传召魏清璃。
两人几日未见,魏清璃的记忆还停留在官如卿为自己注疗时的样子,那像被冰封的身体,是承受了怎样的痛楚?
“见过皇上。”
当着太后的面,官如卿须得注重宫廷礼仪,她觉得自己不便在此,也不想留下,便微微屈身:“想来太后与皇上有要事相商,臣妾先告退。”
魏清璃望着她一言不发,见官如卿面色如常,才放下心来。
杜庭曦点头,同意她先退下。
看这情形,应该没有因为令牌受罚。
魏清璃很少来凤离宫,也避免和杜庭曦独处,这两次若非为了官如卿,她也不会来此。
“哀家帮你选了几位妃子,皇儿看看是否满意。”杜庭曦似乎早有准备,将一本黄色的折子递来。
“母后做主就好,儿臣不用过目。”
“这几位小姐出身名门,皇儿应该会感兴趣。”
见杜庭曦坚持,魏清璃只好接过折子,心不在焉地翻了翻。
自魏清璃登基以来,选妃过两次,后宫妃嫔甚少,也一直无所出,宫内外已经传得沸沸扬扬,都说皇上身体不好,喜欢流连美女间,却极少临幸妃嫔,没有开枝散叶之能。
后宫女子几乎都在争先恐后地想获得圣宠,因为无论谁先怀上龙嗣,必定会封为太子。官如卿本是最有机会,可肚子也不见有消息。
所以那些重臣大将都想方设法将女儿送入皇宫,这也给了魏清璃通过后宫女子控制权臣的机会,左相便是个例子。
尧远意图谋杀圣驾的证据,握在魏清璃手中,她还未用,这次校尉又欺凌到昭如宫头上。魏清璃恰好趁机命人秘密处理这件事,趁机渗入城防军。
魏清璃发现名册上,有几名女子出身将门,都是大家闺秀,其父或祖父在军中颇有威望。杜家军、离阳军、城防军中都有大将之女在,文官也有几位小姐名在其中。
在魏清璃看来,这些不过都是杜庭曦安插在后宫的眼线,这些朝臣谁拥戴过自己?都是太后的近臣。
“儿臣没有意见,任凭母后做主,只要长得好看就成。”她合上奏折,面无表情地说。
“那甚好。”杜庭曦柔和的目光,流转至魏清璃清瘦的脸上,她忍不住伸手抚了抚那瘦弱的肩膀,触手之地都是骨感和瘦弱。
“皇儿瘦了。”杜庭曦语气带着一丝心疼。
魏清璃收了收肩膀,弯腰毕恭毕敬地说:“母后若无它事,儿臣先行告退。”她明显的抗拒,杜庭曦已习以为常,她重握佛珠,点头说道:“好,不过哀家还是说一句,东阳之乱,由皇儿自行做主处置。”
“儿臣做不了主,还请母后下令。”
“母后不想多问朝政,但东阳王之事若是处置不当,得其他封王效仿,那便适得其反了。”
你参与的朝政还少么?魏清璃心念,但她依然一副慵懒姿态,说:“任凭母后做主,儿臣告退。”说罢,便退了出去。
望着离去的魏清璃,杜庭曦叹息,托额拧眉,满眼愁绪。
每次与杜庭曦相见都会不欢而散,每次见到她,魏清璃总会想起过去,有些事在心里已经生根发芽,怎么都拔不掉,她永远不会原谅杜庭曦。
走出净心苑,魏清璃深叹一口气,她左顾右看。
“皇上在找臣妾吗?”官如卿从侧门旁走出,她竟没走,特地稍作停留等着魏清璃。
回宫几日,两人没有交流过几次,每次匆匆相见,又急切离开。
魏清璃箭步向前,关切地问:“你还好吧?为何你给朕注疗时会身体生寒?”
“没什么,我在修炼寒冰诀,所以近日不见皇上时都在练功,望皇上不要误会,臣妾可不是故意不理你。”
“那......”魏清璃心很乱,终究还是没按捺住自己,问:“你能告诉朕,找了谁....谁帮你解的毒?”她想知道谁是那个占了便宜的人。
“这是臣妾的秘密,怎可随意告诉别人。”官如卿还不知魏清璃对此深有误会,习惯性地逆话而说,那满不在乎的表情,让魏清璃更加受伤。
她心中升起一股无名火,觉得在自取其辱,自讨没趣。她早该认清现实,回到以前位置,官如卿救自己并非关心,而是另有所图,她所言所行没有一件带着真诚,包括鬼蝎。
想到此,她眼神微变,布上一层薄雾,如霜如雪如暗沉的深渊。
魏清璃只有一个办法能绝掉自己所有念想,唯有这样才能回到从前,把官如卿放于正确的位置,让自己变回冷漠无情,手段狠绝的君王。
她说:“有件事,朕想告诉你。”
“什么?”
“鬼蝎没死。”
官如卿笑容凝在脸上,她半信半疑地说:“怎么可能,她中了我的......被我最后一剑穿心怎会没死?”
“她的心脏比常人偏一些,你没刺中要害自然不会死,朕要活口留证据,所以让她在倾和府的密室休养,可惜她一直昏迷未醒,但只要还有一口气,朕迟早把铁证如山的证据拿到手,将余孽一网打尽,斩尽杀绝。”魏清璃说着愤恨地握拳,怒视一切。
“很好,愿皇上早日如愿,臣妾告退。”官如卿支起微笑,缓缓转身,眼神瞬间变得阴冷,就连背影都像被杀气笼罩着。
官如卿走后,魏清璃紧绷的弦才松了松,她垂头沮丧,有气无力地交待未央:“通知郡主,有人要去倾和府暗杀鬼蝎,让她布下天罗地网,定要抓活口。”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