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官如卿对此事只字不提,一心练武。
毕竟先活着,才能处理余孽。
多拖一天,就会多一点威胁。鬼蝎何时会醒,是件无法预知的事。
郭湄知道人在倾和府,没有比那里更安全的地方。
她用轻功飞到屋顶,于高处观察倾和府,虽视野有阻,但也能看见府内幽静,除了偶见下人走动,没什么异常,连府兵都没有。
魏延德曾试图派府兵驻扎至此,保护女儿,被魏清遥拒绝了。于是这个片区的城防军的巡逻,比别处更多,换防间隙也很短,只为随时护卫郡主安全。
倾和府是个三进园的府邸,就算有密室和暗格应该也不难找。她们应该是在假装唱空城计,请君入瓮。
或许府内早已十面埋伏。
以官如卿的个性,若非毒发,就算刀山火海,也照去不误。
这天下能够拦住她的人,屈指可数。
可皇上此计,可能只是为了确认官如卿会不会去,这个双方都心如明镜的试探局,总要破。
怎么破?只有去的不是官如卿,才能探清虚实,又不会中计入局。
这些年,郭湄藏于皇宫,虽经历了宫斗汹涌,但明哲保身也是轻而易举。她很久没入生死局,不知该如何与明羽开口。
她拿出被层层裹住的武器——十字刀,此刀能够灵活变幻形态,可长可短,可近战可远攻,方便携带。
明羽端来一杯热茶,望着从没见过的东西,似乎领会到郭湄要做的事。
郭湄端着杯子,迟迟不愿开口,明羽却打出了手语:“你去吧,我等你回来。”原来她早已猜到。
“我们本来可以走的,但是......”
“娘娘有恩于你我,不可一走了之,现在她有难处,该是你我出力的时候了,我没有关系。”明羽含笑的双眸,清澈见底,她用手语表达所想。
可天真的她,又怎会知道江湖险恶,此去凶险呢。
郭湄放下茶,轻轻抱住她:“我答应你,若能安全回来,带你游山玩水,退居乡野,以后啊,就日出而作日落而息,做个平凡的人。”
明羽点点头,头埋在她肩膀,咬唇忍泪,手不自觉地攥起。
但无论何时,她总是笑对一切,不让郭湄有任何后顾之忧。
她是哑女,天生带着缺陷,能够被爱已是老天眷顾。她只求郭湄一世平安,若是有三长两短,定会生死相陪。
说好的一生相守,绝不食言。
月色如银,倾洒而下。观星台宁静柔和,晚风轻盈吹过,带着丝丝凉意。
魏清遥与魏清璃淡定对弈,坐等收网,机关未启动,二人气定神闲,棋局风云变幻,厮杀成片。
未央站于星台,修远守在门口,随时接收府内消息。
观星台内,有一面墙做的是巨型木制八卦图,层层叠进,每一格都由机关控制,只要有人侵入,便会移动。
魏清遥精研班若门的机关术,把这里打造成倾和府的机关的总控地,整个府邸层层机关,密室更是陷阱重重。
鬼蝎没有被转移,只有抛出真正的诱饵,才能达到想要的效果。
“我父王奏请处置公子干,皇上是如何考虑的?”魏清遥落下一子,面色平静。
“皇叔的奏折,朕批不批有何区别?”
“太后放权于皇上,父王想趁机笼络东阳,把那八万铁骑收为己有,他只是想让朝廷得罪东阳,自己坐收渔翁之利,实则公子干此时只需一纸封赏即可。”
魏清璃淡而笑之:“朕已经发诏,册封公子干为东阳王,予以其后人世袭王位,但此事是绝密,万不得已,暂不公开。”
“如此一来,父王只会白走这遭。”
“朕没打算让他白走,难得去东阳,得好好游历一番,趁他离京,帝京与朝廷该当整顿整顿了。”魏清璃已写信公子干,让他假意投诚忠王,把他困在东阳,趁这段时间控制城防军,分权削兵。
“还是皇上想得周到。”
两人胜负未分,棋局如战局,如火如荼,魏清遥托腮思忖下一步,忽然八卦墙有格移动,她眉眼微擡,未央窗边奏报:“鱼上钩了。”
“在哪?”
“牡丹亭。”
“很好。”魏清遥手握黑子,掷向机关,八卦方位移动,肉眼可见的细小零件在内层悄然移动。
魏清璃忧心忡忡,紧握白棋在手,答案呼之欲出,她却怯于面对。
如果来者真是官如卿,怎么办?
“璃姐姐是在担心吗?”魏清遥总能一针见血,洞察到她心底所想。
魏清璃默然不语。
“若来者不是她,该如何?”
黑衣夜行者,斗篷加身,黑衣遮面,看不出身形和容貌,若不能活捉或用特别的武功路数,很难辨认身份。
魏清璃冷冷地吐出几个字:“若不是她,就杀,无,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