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会的字不多,都是郭湄所教。她想表达自己愿意用命换郭湄平安,“愿意”两字不会写,只能写得出“我会”。
官如卿的心仿佛被压了一座沉重的大山,她不懂,都是杀手谍卫,跟她什么供什么情分?
她真的不需要这些累赘!
“起来吧,不用你以命换命。”官如卿拧眉,表情阴冷,她走近郭湄,提手聚集寒气,往几处伤口压去,淡淡的寒气如轻烟飘荡,将中了暗器的伤口冻结在一起。
明羽生怕郭湄身体缺温,真的变成尸体,不断地用热水擦拭她的额头和手心,时不时用手搓着。
清幽的夜晚,一片压抑,官如卿负手在后,她青衣绿衫,立于顶楼,遥望倾和府,眼中泛着杀光。
月色从乌云后探出,洒落一地银光,远处十几只黑影交错飞来。忽见一群蝙蝠围着她转,一坨黑影如飓风般刮来,让夜晚更加阴森可怖。
官如卿冷眼相看,迅速出手抓出一只半遮面的女子,她龇牙咧嘴,童颜童声道:“还是这么凶。”
“去给我救人。”
“我只救死人。”小个子被拎着,手脚划动,就是落不着地。
官如卿不听她多言,提着人运气飞走,那人直接被丢到郭湄房间,小个子在地上翻了两个滚,撞到桌角,忍不住叫了声“哎呦”!
她抚了抚头,缩成一团的身体竟然变为常人大小。
“吾乃是堂堂圣手鬼医,你这像求人办事嘛?”她声音似男似女,半张脸肤白如雪,黑白相间的衣袍左右而分,左半边脸蒙着黑布,半长发丝,一半为紫,一半为白,盘束在头巾内,像极了勾魂的黑白无常。
她的瞳色呈绿,如宝玉,明亮剔透。只看那半张脸,就让人觉得美艳中透着神秘与魅惑。
此人就是离门谍卫鬼字开头,精通医术的鬼医——阴魑,她喜欢医所有回天乏术的疑难杂症,甚至喜欢把杀人之后再救活。
“把她体内暗器取出来。”官如卿说。
“我为何要救她,我只欠你人情。”阴魑挠了挠下巴,翻了翻眼珠。
“她是离门人。”
阴璃赤红的半边嘴角扬起:“我可不认识什么鬼语,我就认识你这只美鬼。”
官如卿轻瞪她,懒得搭理。曾经阴魑以身试医法,不慎中毒走火入魔,官如卿恰好遇见,用离心功救了她一命。
当初,官如卿的离心功只是小有所成,不过就是想练练手而已。但阴魑不想亏欠,就答应她一次救命机会。
这次从苍云峰回来,离剑歌派了阴魑下山,说是暗中协助,实则是在帝京监视。
唯一的机会,官如卿留给了郭湄。这种偏门带毒的医术,只能治得了郭湄这种重伤,对她体内离心丹和迷情药却是束手无策。
阴魑带着几分色气的眼神转到明羽身上,她弯腰凑近嗅了嗅,刚低头就被官如卿直接拽住后领,推到郭湄床榻边。
“诶诶诶,干嘛。”
“救人。”官如卿今天没心情跟她废话,阴魑摆摆手:“好好好,救救救,但我看她好像死了啊。”
“没死。”
“那好吧。”阴魑搓搓手,略显兴奋,最喜欢医这种半死不活的人了。
官如卿拉着明羽往外走,这种血腥残忍的治疗方式,不宜有人在场。
她怕明羽承受不了。
明羽担惊受怕地退出门外,总觉得眼前这个人有点可怕,可因为官如卿在,她又多了几分放心。
若是寻常人,早已当场毙命,若非官如卿最后一刻赶到,大罗神仙都救她不得。
这二人至此生死相别,可若郭湄死了,明羽还会独活吗?
官如卿难得面无笑意,她眼观四方,察觉到不平静的气息,瞬身飞落明月楼外围墙头,反手一掌,内力像只无形的手,将藏于暗处的人揪出。
被强大的掌力逼出的人,竟是未央。
“见过娘娘,奴婢是来送药的。”她拿着精致的琉璃瓶,说:“这是七绝散,可助伤口快速恢复。”
官如卿轻嗤一笑:“明月楼是天字号商楼,本宫在此协理父亲做事,顺便执行天字书院公务,大宫女是不是走错地方了?”
“奴婢只是执君令而已。”
“没人需要你手中这瓶药,请大宫女离开吧。”官如卿不想与之多言,这些皇宫的人,不值得信任。
况且,她接下这瓶药不就默认了是郭湄去闯的倾和府吗?
魏家两姐妹不傻,她没出现,只有一个人会为自己赴汤蹈火。
七绝散确实是奇药,但她不需要。人都半死不活了,这会不管是来做假好人,还是故意试探,官如卿都不会接受。
“娘娘,皇上今晚下榻倾和府,邀您一叙。”
真是咄咄逼人,不达目的誓不罢休,官如卿斜嘴一笑,眯眼望着未央:“现在快一更天了,皇上不休息却要召见本宫?”
“是,皇上心牵娘娘。”
“哈哈哈哈哈哈,好一个心牵,好!”官如卿冷绝如魅的眼神,透着一股寒意:“本宫跟你去见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