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远在前探路,官如卿感觉不到高手隐藏的气息,只觉得眼前有种暴雨后的宁静,而非危险来临前的征兆。
“皇上,贵妃小心,情况不太对劲。”未央眼观六路耳听八方,手掐在腰间,准备随时抽出武器,进入战斗模式。
官如卿从容行走,挑眉笑道:“大宫女不用提醒,出现危险,本宫还能推出皇上不成,你们尽管大胆地探路。”
前院平静如常,可抵达观星楼时,众人惊呆,所有拔地而起的机关尽数被毁,暗器、木桩、天网碎得七零八落,六名操控机关的暗卫倒地不起,修远上前查看,人已断气。
“保护皇上。”修远警惕地提剑退回魏清璃身边,命另外两名护卫去地牢找鬼蝎。
留在倾和府的皆是黄字门高手,这些人的武功就算没有独步天下,也不至于被人轻易毙命。
可每日都有巡逻的倾和府,谁敢来此放肆?又是谁能在这里来去自如,轻轻松松地将这些几乎没有破绽的机关术全部摧毁。
“看来有人捷足先登了。”魏清璃斜视官如卿,暗自思忖,她与自己寸步不离,不可能有分身术,能在清遥八卦机关术里来去自如的也没几人。
官如卿走到尸体旁,蹲下端望了一番,发现被杀者身体隐隐泛白,探手而去,寒意从指尖直侵心底。她缩回手,轻捏死者手腕,他们身体僵硬如石,但筋骨已碎,应该是五脏肺腑爆裂而亡。
几人只剩下骨皮连接身体,能够将人全身震碎,恐怕只有一人。
官如卿觉得奇怪,她怎么会来这里?又为何在此杀人,救走鬼蝎?
太有失身份了,或者不是她,是自己不知道的离门人。
“皇上,门主,鬼蝎不见了。”两名护卫匆匆来报。
官如卿已听不见耳边人的声音,只是有些恍惚地看向天空。
剩下两名侍卫找到府邸下人,原来十几个不懂武功的人都躲在了马厩和柴房,据说他们听见声响,只看到一个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影子,瞬如闪电,来不及反应,就把几名高手杀得片甲不留,随后消失得无影无踪。
怕还有危险,那些不懂武的凡夫俗子不敢冒然行动,只好躲了起来。
“看来一直有双眼睛盯着倾和府。”魏清璃想不出谁会如此,魏延德吗?监视女儿,救走鬼蝎?可也不至于破坏机关,杀人灭口吧。
这种杀人于无形的高招,天下又有几人能拥有?
落雪盈盈,空中盘旋着一只白色的飞鹰,官如卿寻望而去,伸手接住了落下的羽毛,当即飞身离开。
“官官!”等到魏清璃反应过来,她早已不见了踪影。
未央惊觉她反应奇怪,狐疑道:“皇上,如贵妃看出了尸体端倪,不知救走鬼蝎的是她的同伙还是敌人,她定是认出了谁才走的。”
“先处理后事。”
魏清璃总有种不祥的预感,鬼蝎活着必定会回到忠王身边,到时魏延德便会知道官如卿叛变,这个隐患会让事情变得危机四伏,棘手复杂,甚至会影响南阳之乱。
该如何应对这样的局面呢?
贺皇宫斜方山
暗夜如许,雪落不止,望风石上站着一个人。这里能够清晰地看见整座皇宫,低眉而下,最先收入眼帘的便是凤离宫。
树叶沙沙作响,脚步声渐渐逼近,官如卿跳下望风石,笑道:“你也来了,太后睡下了吗?”
来者正是上官世青,她四处看了看,神情凝重,两人接到信号不约而同来此,看到对方并不奇怪。
“太后日渐病重,早已睡下。”上官世青身姿笔挺,规规矩矩站着。
“你很怕师尊吗?”
“是敬畏。”
“是哦,谁能不敬畏师尊,只不过你还多几分恐惧,怕什么?怕师尊召你回去,责罚你护主不利?”官如卿唇角弧度拉长。
上官世青不愿多言,她心思深沉,始终紧绷着神经,不敢松开。
两人沉默片刻,均听见了唰唰声响,官如卿冷笑:“不人不鬼的家伙又来了。”
“你说对了,俺就是人间修罗,哈哈哈哈。”随着一阵可怖的笑声传来,一团黑影落在松树枝头,那团软软的似球一样的东西,滚落下来,伸展出了四肢,变成了正常的人。
阴魑化为鬼面人,身穿红黑长袍,带着微笑嘴脸的面谱,古怪恐怖,让深夜的斜方山,更加诡异。
她神出鬼没,模样多变,不知真面目到底是何模样,藏在假面后,又是怎样的一张脸。
“你可真是阴魂不散。”
“大美人,我可不能散,我要是散了,你怎么办?”阴魑翘起兰花指,声如鹂鸟,细如夜莺,忽男忽女,透着一股浓浓的邪魅之气。
上官世青只是目视皇宫方向,沉默不语。
雪渐渐停下,夜空逐渐明亮,被乌云遮蔽的胧月,竟露出了月牙。
片刻之后,暗夜渐明,月亮穿云而出,一道身影凌云驾雾,脚踏乾坤,身披芒光而来。
她身轻如云,缓缓落于望风石上。紫衫玉立,长身如雪,如瀑长丝轻挽发髻,几缕青丝垂挂而下,那一头白发,不见红颜衰老,却是满身仙气。
“参见师尊!”
“参见师尊!”
“参见师尊!”
三人齐齐下跪,低头叩首,不敢逼视。
来人正是离剑山庄尊主离剑歌,她微微转身,侧颜美若天人,如一块未经雕饰的璞玉,带着不食人间烟火的味道。
她眉峰如剑,眼角微翘,鸾姿凤态,有种俯瞰众生的气魄,那双深邃悠远的紫瞳,透着极寒之冷,艳极无双。
离剑歌负手在后,睥睨三人,清绝脱俗的脸上,不见任何表情 ,只见她微擡左手,甩动衣袖,一道锋芒的寒光扫向几人。
上官世青受击倒地,顿时口吐鲜血,可她还是迅速转身跪地,头磕在地面,不敢擡起。官如卿和阴魑连呼吸都小心翼翼,两人跪地不起,不敢仰视师尊。
“她若死了,你去陪葬。”她音如空谷传来,悠远却中气十足,带着几分凌厉,压得人透不过气。
“徒儿知罪,请师尊责罚。”
离剑歌收回锐利的眸光,冷意凛凛,转而望向凤鸣宫方向,问道:“她在何处?”
“回师尊,太后在净心苑。”
离剑歌一言不发,一个侧转,身影已往皇宫而去,三人擡头站起,忙用轻功紧随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