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放不下她(2 / 2)

“这么短?”

官如卿没有回答,出口的雪色若隐若现,这山洞进出都很容易,路途太短,魏清璃甚至来不及好好看她。

洞口一阵凛冽寒风袭来,冷暖交替,突如其来的冰凉刺骨,让魏清璃忍不住打了个冷噤。

她松开衣襟,开始环抱自己,哆哆嗦嗦地向前,牙齿忍不住对磕。

出了擎天洞,魏清璃已冻得唇色发紫,离剑山庄的傍晚,当真酷寒至极。

官如卿瞟了她一眼,正想解开披风,就发现未央站在不远处,她停下手,一个飞身,踏着竹林的晚风,悠然离去。

“师姐,明天见!”魏清璃冲着她背影叫道,可惜已无人回应。

望着不见踪影的方向,魏清璃失落地低头,虽然佯装悟性差,可她很清楚这不是长久之计。说她傻也好,痴也罢,这短暂的相处,姑且任性一回吧。

离开这里,她就不再是“阿璃”。

如若可以,一直在离剑山庄做“阿璃”也很好。

魏清璃口吐白气,双手捧脸,不断地搓手,未央带着热汤壶和加厚茸毛大氅走来。

听说这里早晚温差极大,擎天洞更是不分季节,怕魏清璃适应不了,她早早在此等候。

“你怎会来此?”魏清璃握着汤壶,茸毛裹身,顿感温暖。

“阴魑说这里气温极端,怕你身子承受不了这等反差,奴婢不放心,前来等候。”

魏清璃原路返回,总觉得不如来时的路那般好走,地面的雪似乎又厚了,留下来的脚印,深了几分。

大雪很快覆盖了印记,回眸望去,翠竹林茫茫一片,好似什么都没有发生。

只是那短暂的一个时辰,足以让她回味,枕梦入眠。

“皇上,离尊主赐白鹰一对,给我们用来传递消息。”

魏清璃轻笑:“用她的鹰,不就等同于给皇叔半只眼睛?”

未央点头:“奴婢也有此担忧,这对雌鹰本是要赐予太后,太后要交由皇上。这里与世隔绝,我们断了宫中和各方联系,始终不是长久之计。”

魏清璃干笑了几声,没有说话。

路过一条岔路,她转变方向,往天涯石走去。临近傍晚,天涯石可俯瞰北国万家灯火,可惜这万里无垠的江山,缺了最大的一角。

北国这个棘手的边境小国,若能收为己用,必将如虎添翼。

“皇上,北国近年来蠢蠢欲动,总会时不时骚扰边境,我们还是要给他们点下马威。”未央望着远处说。

“你说得对,可离剑山庄的人都不能信。”寒霜渐入魏清璃眼帘,她嘴角拉起幽冷的弧度,说:“我们应该还有人在山下吧。”

“地字门和班若门分别留了两名弟子,在云落谷伺机而动。”

“想办法传信下去,命他们潜入北国,查一查彼岸谍士。”魏清璃托腮凝望远处,目光悠远,深不可测:“还有那个.......彼岸花钿是否暗藏深意。”

“是。”

她怀疑从鬼蝎到刺杀,有人在暗处操控大局,这个局甚至可以追溯到更早更远。

魏清璃总觉得所有事,或许都可以联系到一起,只是缺了点什么,将它们串联起来。

为何姬无珏要纹彼岸花,为何官如卿额间花钿,会在练地狱天罗走火入魔后出现?为何云落谷刺杀的那群谍士,不分青红皂白地杀人,试图掳走自己?

或许,他们最大的敌人根本不是魏延德,而是另有其人。

她望着近在眼前的北国,不禁叹息,北国风光好,可惜不姓魏。

三阙楼 无剑宫

离剑歌正为官如卿疗伤,但今日的她,体内出现一股对抗的力量。她单手向前,双指轻点官如卿的大xue,强行灌入真气,与之调息。

官如卿瞳色忽深忽浅,妆容尽褪的她,花钿依然娇艳。脖颈两片红晕,散开铺满了她肩头。

最终她承受不了真气的乱窜,口吐鲜血。离剑歌见那血色已变,淡定地说:“还有残余,好不容易渐入佳境,今日怎么回事?”

“徒儿恳请师尊收回成命,徒儿教不了她。”官如卿满身大汗,被寒热两股真气灼得心头发烫。

“你怕面对她?”

官如卿唇口煞白,点头默认。

“徒儿好不容易稍有起色,不想前功尽弃。”

“离心丹不能以功力化解,在解药出炉之前,只得以毒攻毒,既然她是你的毒,你更要面对。”

“徒儿做不到心如止水。”官如卿眼睛透红,满是绝望。

离剑歌无奈冷笑,为何自己这样,最中意的徒弟也这样?当真逃不开与杜庭曦的宿命纠葛吗?

“为师再问你一遍,当真想放下她,想断爱绝情?”

官如卿的心咯噔一下,本该毫不犹豫回答是,却在这一刻犹豫了。她刚要开口,离剑歌便擡手:“为师已经知道答案了。”

“师尊.......”

“不过,为师要警告你,所有弟子,生是离门人,死是离门鬼。此生只要有离剑山庄在的一天,你便不能离开,也别想挣脱,你的命是本尊给的,生与死,本尊说了算。”离剑歌字字珠玑,沉重地扎在官如卿心底。

“徒儿明白。”

“我要你去办一件事。”

“师尊请吩咐。”官如卿跪地。

“协助鬼绝,将璃公主未死的消息传出去。”

官如卿错愕地擡头,面露为难,如果暴露她的身份,后果不堪设想,很可能天下大乱,魏清璃也会生死难料。

其实上山本就是一招险棋,她为何要以女装身份出现?太后难道会考虑不到这个危机吗?要知道离门谍卫可是忠王的人,当真不怕这则惊天秘密被公之于众吗?

“怎么?舍不得?”

“徒儿......”官如卿抱拳的手,紧紧扣住手背,不慎抓破了皮,渗出血来。

她紧咬下唇,眉眼紧蹙,半晌才回答:“徒儿遵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