奇怪,为何觉得她好像被某种力量支配了意念?魏清璃牵拉她的手,扣在掌心。
官如卿冷面无情,眼中依然迸射出浓浓的杀意,她和阴魑没什么同门之谊,两人在离剑山庄不过数面之缘,机缘巧合才顺手救了一次。
她只是难以容忍,别人做局挑拨,导致她和魏清璃误会横生,大打出手,实在难以容忍。
感受到冰冷指尖传来的温度,官如卿稍稍敛了几分锐气,反手扣住魏清璃,沉默以对。
相比之下,魏清璃异常冷静,她对阴魑道:“我一直觉得奇怪,险些以为你和珏娘是同一人,后来未央屡次试你们,未见异常。现在想想,你和珏娘,应该......”她说着突然扯开阴魑肩膀,锁骨果然纹着谍士图腾,“果然.......”
“北国谍士?”未央惊讶不已。
魏清璃笑意尽褪,冷然地分析:“她应该算被谍士组织抛弃的无用棋子,或者说一个失败之作。”她轻拍阴魑肩头:“你也算悲哀,手脚尽断,能够活着到离剑山庄,想来当时逃离时,应该是有人助你一臂之力。”
阴魑听着浑身发抖,那段茍且偷生的黑暗的过往,再度被勾起,只觉得恐惧和怨恨。她瞪着魏清璃,突然狂笑:“事情是我做的,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你有恩必报,言出必行,我不会杀你,此次不过就是为了证实猜想,下一步就等着你的恩人,露出真容。”
“你抓不到她的!”
“是吗?朕还真想试试。”说罢,魏清璃从怀中拿出一颗璀璨的夜明珠,照向明月,带着几分狡黠之笑:“过几日,拈花阁的夜,应该会很璀璨。”
阴魑望着夜明珠,瞪大眼珠,忍不住抽动身体,可最终也只是垂头叹气。
她尽力了,救命之恩,就此报完。剩下的,都是命数。
“未央,鬼医交给你了。”魏清璃面无波澜地:“毕竟她是离剑山庄的人,可别让她死了。”
“是.......”未央声音轻细,神情复杂,她看向阴魑无奈地摇头。
官如卿屈身,捏住她下颚,笑说:“你此生只配在黑暗中做鬼,今日让你的丑容面于未央已是对你最大的折磨。”
阴魑瘫软在地上,目光呆滞,丧失挣扎之力,只是每每感觉到未央的目光,便觉得难受。
沼气浓重,魏清璃咳疾加重,官如卿拉着她,先行飞离了沼泽林。
两人走后,四周静谧无声,一片死寂,未央收招,拉回千机绳。
阴魑放手看向她,咧嘴苦笑:“我是不是很丑,是不是很吓人。”
未央蹙眉不语,没有回答。
“我这么丑,也被你看了,不知你的真容,死前能否得见?”
“我的真容,你不必见,你我各为其主,你的美丑,与我无关。”未央冷言冷语,让阴魑涩然大笑:“是啊,自是与你无关,我怎会有资格,亲见班若门门主的身世之颜呢,我早该死了。”
或许带着遗憾走,下辈子的记忆才会更加深刻,阴魑低眉闭眼,双臂擡起,正要驱动假手机关自尽,被未央一招横扫而来,两假臂与身体分离,残身一览无遗。
自卑、耻辱、羞愧涌上心头,她宁愿去死,也不想被未央看到这样的自己。
未央冲她叫道:“不许死,你还欠着我。”
阴魑望着她,呵呵吟笑,鼻子却不禁酸涩起来。
“回离剑山庄吧,今晚就当无事发生。”未央平复心情,缓缓转身,踏步向前,她只觉得阴魑或许还有救,死人无用,只有她活着,才能擭取更多有用的信息。
怀柔之策,总好过于硬刚。
况且,她也只是个被命运摆布,受尽虐待的可怜人。
不知是否思绪太深,未央未能发现隐藏在草木下的沼泽,双脚突然被泥泞困住,她忙运功想往上飞。谁知,越用力,陷得越深,沼泥瞬间淹到了小腿。
‘“你别动!”阴魑大叫一声,没有双臂的她,只能躺倒,伸出右腿,缠住未央的腰,往回拉。
她的四只假肢,是从活人身上所取,再拼接到自己身体,为了方便使用,融入了机关,像鞭子那般,可伸缩自如。
此时的她,用尽全力,以内力相辅,依然吃力。
未央还在缓慢下沉,阴魑咬牙伸出另一条腿。两条腿夹住未央腰际,她发出仰天长啸,使出浑身解数,才一点一点地将未央腿拔出。
“用千机绳!”阴魑说话间,身上被暗器刺破的地方,鲜血直流。
树木太远,千机绳长度不够,未央望着她,紧咬下唇,不忍出手。
“快!”
她紧紧闭眼,将千机绳向阴魑甩出。只见阴魑用嘴稳稳接住,未央颤抖双手,用力拉扯,两方用力之下,她终于脱身,可阴魑的两条假腿也已断裂。
千机绳刮破了唇口,满嘴鲜血的她,望着未央脱险,长长呼出一口气。
月光下,阴魑的身体四分五裂,残壁断肢散落各处,她疲惫地躺倒,口间流血,扬长而笑:“报你恩了。”
未央拖着沾满泥泞的脚步,只觉得沉重无比,阴魑惨绝人寰的模样,令她心惊肉跳,甚至带着一丝难以言说的悲哀。
“用轻功走吧,安全。”阴魑如释重负地闭眼,从未感到这般自在,这里的沼气,到天亮应该能把她带走,彻底做只鬼吧,半人半鬼太累。
未央走到她身边,蹲下说道:你想得美,“报恩哪有这般容易?”说罢她将阴魑的残身抱了起来,身姿跃起,踏着云杉枝头,飞离沼泽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