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前尘往事(2 / 2)

“没有。”杜庭曦沉眉,正色道:“这件事看似圆满解决,但决不是表面看到的那样,可我一直也没查到新的线索,再后来忙着帮你父皇聚拢实力,大力发展军事,布局用人,便无心再去管这件事。”

魏清璃点了点额间,不禁在想,好不容易平定四方,进入贺国平稳的统治期,那些老臣老将正是加官进爵的好时机,为何要在那时候将自己对手除之后快?是不是太心急了?

且不说动机可疑,时机选得也不对。

“所以当初只有成为太子妃才能让皇祖父松口,您才能拥有更多时间查杜家冤案,最后迫使了你和离尊主的分离?”魏清璃当即猜到她们分开的源头便是这件事。

“是,桃代李僵之事后来被发现,是你父皇以死相逼,声称喜欢我,才逼得你祖父给我调查时间。后来杜家被无罪释放,他为弥补过失,便赐婚,册封我为太子妃,哎......圣旨到的那一刻,我便知道,一切都回不去了。”

杜庭曦想过无数可能,把所有能想的法子都想了,发现都是死路一条。殚精竭虑了三天,发现进退无路,便下定决心,放弃了自己。

离玉华说过要带她私奔,可私奔就等同于违抗圣旨,令皇室蒙羞,那么她力挽狂澜救下的杜家满门,会再次被推到风口浪尖,杜离两家多少人要因此流血。

为了挽留杜庭曦,离玉华甚至要带领离家军造反,杜庭曦怎么能接受?让她为了自己牺牲离家,遭受天下唾弃,让离家军平白无故把性命搭进去?

她知道离玉华当时也疯魔了,为了挽留自己,无所不用极其,可真的无路可选。

所以,她狠心说了重话,把离玉华推开了。

杜庭曦甚至不敢回想那些自己说过的话,也不敢想起玉华当时伤心欲绝的眼神,那决绝的身影,悲怆的泪水,让她痛不欲生。

杜庭曦知道自己会遭报应,却不想两人会成为妯娌,离玉华更是生完孩子便含恨而终。

如今惊见她还活着,有生之年还能再相见,却是只有哀,没有喜。

这或许是另一种报应。

生不如死的日子,熬到至今,真的也够了。她真的累了。

把血淋淋的伤疤揭开后,杜庭曦的心每一刻都如上刑,她抚着心口看向无剑宫方向,眼眶布上一层晦涩的雾霭。

无剑宫,对掌内疗之后,离剑歌在聆听官如卿汇报北国情况,当被问及那个对手时,她走到瞭望台,目光变得深邃悠远。

这里视野开朗,擡眼便能看见武贤郡,回忆开始汹涌而来。

“她是宸国名将之后,贺国统一后,还有小部分地方有骚乱,那些残兵剩将,退到了西戎,试图在那里重振旗鼓,保留国号垂死挣扎。这老皇帝怎么能允许,当时便派了我们离家军出战,去收复西戎。”

“师尊当时才多大,便上了战场?”

提及上战场,离剑歌露出难得笑意:“为师三岁习武,六岁骑马,八岁进军营,十岁击败离家军骁骑尉,十二岁在离家军比武大会上击败所有将领,十四岁便随父亲上战场,开始征讨西戎。”

官如卿很少见她如此,更没有听过师尊道过前尘往事,兴致勃勃地问:“所以您是那时候在战场遇到的对头?”

“没错,这场仗打了足足有三年之久,我们在战场不分伯仲,行军用兵,我吃过败仗,她也中过我的圈套,但终究是强弩之弓,在经历三十三场战疫后,西戎投降了,她被谣传伤病去世,此后我再也没真正见过她。”

“这听起来并无异常,师尊为何觉得她在北国呢?”

离剑歌眼神瞬间暗淡,目光无神地不知看向何处,悲意从心中升起,语气变得柔和:“有次与云歌在一起,遇到了刺客,身手跟她很像。她善用左手,身上总有股异香,我当时怀疑,便偷偷在刺客身上种下了天道符,再后来追踪至北国,便失去了消息。”

官如卿惊讶不已:“您会天道符?”这不是班若门秘法吗?她以为这天下只有未央会使。

“那有何难,从小我就拥有一座武学秘籍馆,看到感兴趣的会学一学,那些所谓的秘学,创派武功,不过如此。”

离剑歌是练武奇才,从小就对此颇有研究,将各派武学融会贯通,研究出适合自己的武功路数,所以才创出了寒霜诀、离心功和玄宗心法。

“可师尊,您这个对手的信息线索实在是少,难以探查。”

“我之所以怀疑她,还因为当年出了一件事,杜太师一门因勾结宸国旧部被陷害,那位宸国旧部经过调查发现,是我对头的叔伯,刺客刚出现不久,杜家就出了事,前后不过只差数月,我可不信只是巧事。”

官如卿有些疑惑:“若真的与她有关,她的仇敌应该是离家,为何针对太后?”

“这点,我也一直想不明白,所以她若没死,掘地三尺也要将她挖出来。若不是杜家被害,我与云歌也不会走到今天,也不会......”离剑歌恨意涌动,自带一股阴寒之气。

她怒意直起,浓浓的杀气,围绕在四周。

这毕生的遗憾,若是因为别人的奸计所致,师尊定会将那人碎尸万段。

当然,若前尘往事以及现在所历,都是一个棋盘上的事,那么自己,定也在其中。所以这个人,官如卿也定然不会放过。

她冷然发笑,轻哼一声:“师尊,她若真的没死,徒儿一定揪出来,交给您发落,陷害太后一家等同于伤害了您,这种人,也不能让她轻易好死。”

离剑歌怒意直逼而上,放声说道:“司徒常青,若真的是你,我定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语毕,她一掌落下,山石碎裂,滚落山崖之下,空谷中回荡着她的愤慨之言。

而官如卿在听到“司徒常青”四个字,脑袋轰然炸开,耳畔一直回荡着那晚的梦魇。

“司徒端慕,司徒端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