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旁的未央,警惕地观察东城楼情况,她能感觉到那里有埋伏,或许已经布下天罗地网。
“除了卫兵和弓箭手,还有些江湖人的影子,那些穿着官兵服侍的人,虽经过极力伪装,但如卿你也知道,内功深厚的人和平常人是不同的,你应该能感觉出来,我们不如与离尊主商议后再决定?”
魏清璃点头:“鬼桥已经去禀报尊主,相信她老人家不会视而不见,整个离剑山庄也不会任由阿南受难而视若无睹。”
两人极力相劝,官如卿只是凝望魏清璃,突然低眉狂笑,她似乎还留了几分理智,可眼角的红色经络没有消失。
“离剑山庄死个人算什么,江湖每日厮杀,你知道每天会死多少人,你真以为师尊会在意每个弟子的生死?”
“她会的,若非如此,她怎会倾尽全力救你。”
官如卿抓着心口那只手,重重地揉了揉她的手背,笑得癫狂,有些失常,她忽而又收起笑意,表情冰冷地问:“你让我相信你能带她回来,你准备怎么做?”
没等魏清璃开口,官如卿再次咧嘴悲笑:“你会说北国悬挂尸体是在挑衅贺国,你会说那是贺国移居至北国的百姓,你会以此为借口,让边境出面,令他们交人,再不行,拿云落谷谍士的尸体去交换谈判权,总之你有的是邦交手段夺回她,并且以边境兵力威胁武贤郡,是吗?”
“我会用最快的速度......”
“最快是多久?她要在风雪中悬挂多久?两个时辰?半天?还是两天?”
几句犀利之言,堵得魏清璃竟无言以对。
“我已不在宫中,不会再像从前那般,跟你文火慢炖地斗智斗勇,江湖有江湖人的方式,你莫要管我。”
“官官,离心丹解药即将出炉,你不能前功尽弃。”
“解药?是哦,若没有解药,我每日都会深受赤练蛊的啃噬,只要看见你,想着你,我便会痛苦不堪,可是.......”她推开魏清璃的手,痛心疾首地问:若今日挂在这里的是我,你会等吗?”
“我......”魏清璃摇头,她不会等,片刻也不会。
连想象都不敢,忽然有种失去她的担忧,魏清璃坚定地拉回她的手,满眼心疼和不舍:“官官,阿南出事,我也难过。可现在明显有人故意在伤害你身边的人,若不从长计议,对方只会变本加厉,让你一次次失去,要终结痛苦,必须想个万全之策。”
无论官如卿能不能听进去,她都要说,这双隐形大手,不揪出来,痛苦只会无边无际地蔓延。
“我知道这是计,这是圈套,可那又如何?!”官如卿怒吼道,细小的血丝,盘根错节地结在她的眼眶,像生根发芽了一般。
她嗜血的双瞳,转向远处的城墙,又转眸回来,忽而勾过魏清璃脖子,嘴角支起,似笑非笑地附耳轻言:“阿璃,你知道为何我这般难过吗?”
“我知道。”魏清璃沉重地回答,她最懂这种失去之痛。
“你不知。”官如卿忽笑忽冷,有些疯魔,她的唇口几乎贴上魏清璃的耳廓:“我杀过很多人,根本不在乎生死,我本该是个冷血无情之人,就因为爱上了你,击碎了心中的磐石,至此心变软了,痛变深了,失去弄墨我很难过,失去师妹我很痛,你真的能明白吗?”
魏清璃上前抵住她的额头,紧咬下唇,说不出一句话,她痛心疾首地想去抱住官如卿,却被推开了。
官如卿倏然起身,跃至围墙上,回眸一望,眼中似有泪光:“你生于皇宫,我流落江湖,你我看到的世间不一样。”说罢她飞身而起,掌心聚起无数冰凌,凌空向那些守卫射去。
魏清璃起身踉跄向前,猛然咳嗽,她止住了脚步,见官如卿已落地至东城楼,开始大杀四方。
“皇上,我去帮她吧。”未央看向城楼下的厮杀,冷静分析道:“这些卫兵对如卿来说,易如反掌,但我怀疑有人想逼她使出地狱天罗,但是她若要克制自己,只能冲破离心功的封印,无论哪种,后果都不堪设想。”
望着被悬挂着的尸体,魏清璃双拳紧握,手指几乎快把自己抠出血,她也恨,很生气,很想亲自下场,可她不能。
她紧紧闭上眼,深深呼吸几口气,缓缓松开手,说道:“先不用,她一定想自己把阿南带回来。”魏清璃重重叹息,好似能够呼出心中之痛,她揉了揉有些酸涩的鼻尖,说道:“给秦玉堂传信,朕要见胡叁国舅。”
这次,她定要给北国一个下马威。
魏清璃怔怔地望着楼下,这是她第一次看见杀人如麻的官如卿,可眼中却只有心疼。
皇朝,江湖,确实是两个遥不可及的地方。
可是,官官你知道吗?我也是因为你,心变软了,也知道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