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向心走去
次日, 药庐一如往常,平静如始,好似什么都没有发生。
鬼桥、鬼末二人依然守在凤澜轩外, 只是鬼桥的右臂无法再擡起, 昨晚官如卿走后,阴魑便出来为他接上了断手,虽短期内无法使用,但待到经络皮肉长成时,恢复如初并非难事。
至于鬼桥捏碎的那枚药丸,并不是离心丹解药, 那本就是个局, 又怎会让他得手。从官如卿意识到有人故意想逼她使出地狱天罗, 她就一直在想, 山庄的内应是谁。
所以白天二人争锋相对后,官如卿将计就计, 和阴魑合作把鬼桥引了出来。阴魑故意离开药庐, 迷晕鬼末,配合官如卿对鬼桥软硬兼施。
都以为离心丹解药次日出炉, 他急于摧毁药丸,才被官如卿逮了个正着。实际上,从魏清璃的血滴入炼丹炉开始,解药便已练成,只是火候未到,口感比较腥苦。
魏清璃沉睡一宿醒来,未见身边有人, 便知道官如卿单独行动了。
她太了解官如卿,可即便如此, 自己阻止不了。
望着空空如也的炼丹炉,魏清璃关切地问:“她到底吃了解药没有?”
阴魑挠了挠耳朵,在药柜中拿出两只瓶子:“吃是吃了,解毒时受了大罪。真没想到,赤练蛊在她体内长这么大,也不知每次毒发她怎么受得了。”
她将官如卿吃解药后吐出的蛊虫拿出,身形圆润肥硕的赤练蛊,有半掌之大,虽已被解药杀死,看着依然令人作呕。
“就是这个,在她每次情动的时候,啃噬她的血肉,让她痛苦不堪。”魏清璃问出这句话时,心像被千刀万剐般的痛。
阴魑点头:“离心丹不过就是一颗药丸,这两只蛊这般肥大,全靠宿主的寄养,她能忍受至今,已经超出常人意志。”
“等等,为什么有两只赤练蛊?”魏清璃突然觉得奇怪,她记得最开始官如卿身上只有一个红色印记,不知何时开始变成了两块。
“能是为什么,吃了两颗离心丹呗,不过我们丹药每人只有一颗,不知她哪来的。”
魏清璃震惊扶额,陡然想起在皇宫时,官如卿有段时间突然冷落自己。而且郭湄也是离剑山庄的人,她怎能和明羽双宿双栖而不毒发?
只有一种可能,她没吃离心丹,她的那颗离心丹给了官如卿......
为了阻止自己动情,吃了第二颗离心丹吗?魏清璃重重地按了按额头,头痛不已,心脏一抽一抽地拧着,她为何这般傻?
当时总怀疑她对自己心生间隙,心有戒备。
“皇上您没事吧?”未央发现她不对劲。
魏清璃无力地动了动嘴角,只是摇头,再多的语言也说不出心中的苦痛。
“不过真是奇怪,鬼煞体内还有其他蛊虫,但离心丹的解药逼不出来。”阴魑的话,拉回她的注意力,魏清璃登时想起在拈花阁,官如卿曾喝过姬无珏准备的催蛊酒,当时有吐出过一条蛊虫来,可惜被官如卿踩死,否则拿给阴魑研究,说不定会有蛛丝马迹。
“为何她体内会有这么多的蛊虫?”未央问。
“她可能在很早之前就被人下了蛊术。”阴魑盖上赤练蛊尸体,放回药柜,略有所思道:“我甚至怀疑她也是那边的,只是她比较特殊,很可能是最重要的棋子。”
未央眯眼道:“所以,你现在连同鬼桥打算一同反击虐待你们的人,跟如卿站在同一阵营?”
“这么说吧,只要我们离开离剑山庄,可能会被暗杀,他们知道我们叛变没死,定会想方设法除掉我们,但是死也要拉着垫背。”阴魑似乎看淡了生死,这些年都是她多活的,如果死得其所,为早年的自己报仇也好。
未央脸色沉下,望着阴魑说不出话来,她作为弃子,不但没死,还帮离剑歌练出离心丹,又为官如卿炼制出解药。
按照幕后人的手段,决计不会放过她,未央叮嘱道:“你那就好好待着别下山。”
阴魑戴着半脸黑玉面具,她自治毁容之颜,脸上每日都敷着药,至今未揭下,她咧嘴轻笑:“那可由不得我呀,我一个戴罪之人,也不能光图茍且活命。不过班门主若是好好保护我,我就不会轻易死啦。”
未央轻瞪她,嘴巴动动不再说话,她反而更担心魏清璃,近日气色越发差了。
“她下山做什么,你知道么?”魏清璃问。
阴魑摇头,眯眼看向北国方向:“定是去调查东城楼的事了,近日武贤郡必定会死人。”
“不光武贤郡会死人......”魏清璃眼神冰冷,留下这句耐人寻味的话,转身离去。
离开药庐后,魏清璃便下山去了先锋郡。
通关文牒一事,秦玉堂拉下一批官员,魏清璃勾了几个名单,命令处以极刑,并且尸体悬挂先锋郡城头。
被行刑的六人,有三人是北国商贾,他们通往两国两城,谋取利益,魏清璃自然不会心软,至于另外三人,乃商王魏啸先的心腹,是上过战场的老将,但多年来贪污受贿,霸权百姓,本就该不得好死。
秦玉堂有些顾忌商王,毕竟这是王爷封地,自己就算是统帅,也该禀报一声。但碍于魏清璃威严,只好按照吩咐,把人押到东门场。他不明白,为何不秘密处决,要这般大张旗鼓。
东门场位于先锋郡的街尾,不远处便是通往武贤郡的偏门。
可以说这场行刑,是做给武贤郡看的。
魏清璃坐于后方高处茶楼,幕帘遮住,不见人影,但秦玉堂知道她在。他坐在判刑官位置,眼神瞟向魏清璃所在方向,随即喊道:“行刑!”
“秦玉堂你敢杀我,商王不会放了你!”
“北国不会饶过你!”
谩骂声不绝于耳,魏清璃悠闲地拨动茶盖,忽而法场一阵骚乱,有个浑厚有力的声音响起:“秦玉堂谁给你的胆子,不经过本王就斩杀功臣名将?”
“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王爷,他们造假文牒证据确凿。”
“那你是不是要连同本王一起斩了呢?”
“您是承认这件事您也有份参与吗?”
“大胆,敢污蔑本王,来人,给我拿下秦玉堂。”
“谁敢!”
东门场两帮兵马剑拔弩张,内乱一触即发。商王一直担心秦玉堂功高盖主,正愁没机会除掉他,这次恰好可以小题大做。
弓箭手埋伏两边,秦玉堂只有二十几个随行兵,已落入下风。他没想到商王真的要置自己于死地,魏清璃劝过他直接取而代之,但秦玉堂不愿做背信弃义之事,更不信商王会忘恩负义,难道战场生死之谊,比不上钱权?
事实证明,他错了,忠诚换来的只有疑心和灭口。
“落玉将军试图造反,借助假文牒一事嫁祸忠臣,给我将他拿下,若是反抗,杀无赦。”商王不讲任何情面,他巴不得秦玉堂拿起剑,这样就能名正言顺地就地正法。
四周百姓望而却步,忙退到远处,不敢参合动乱,一阵拔剑相向的乱声后,魏清璃嘴角微微扬起,向未央点头示意。
她摆了几颗花生在桌上,将两杯茶置于上方,端手正襟危坐,平静的眼中,不见一丝波澜。
东门场似乎越来越乱,又听见有人叫有刺客,不多会圣旨驾临,颁发最新诏命以及两国通关新法。
半柱香时间,东门场发生了政变,商王突遭行刺,不省人事。皇上圣旨驾临,命对造假文牒主谋杀无赦,可免株连之罪,同时命秦玉堂实施新规,关闭两国通商之道,彻查十二城在贺国境内的所有北国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