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 雷霆震怒
离开云罗钱庄之前, 魏清璃又特别交待班若凤,在官如卿身上种下天道符,谨防出现意外。
道姑毕竟是人, 安排了如此多的高手, 可以说整个帝京就像被一张大网笼罩着,若是这样再抓不到人,实在令人唏嘘。
况且还有个一直在暗处的离剑歌,不知她是否有自己的行动,若有她相助,不应该屡次让人逃脱才是。
而且魏清璃隐隐觉得离剑歌最近应该出现过, 否则许连心不会突然暴露身份, 离剑山庄的弟子, 口风一个比一个紧, 连官如卿都不会透露她的行迹,上官世青更不会说。
这种极端忠诚, 是把双刃剑。离剑歌倾尽全力培养出十八名精英弟子, 继承她三大功法的衣钵,其他平平无奇的门人, 死的死,伤的伤,资质平庸者留在苍云峰守山,这次几乎把所有厉害的都派遣到了帝京。
最厉害的官如卿、上官世青、许连心,分别在太后、皇帝、忠王府身边。这是离剑歌最厉害之处,棋盘在她手中,略略移动卒子, 谁都可以替她鞍前马后。
这样算起来,武贤郡定也还有离剑山庄的人在蛰伏。
武若清南、鬼桥、鬼末三个得力弟子已死, 郭湄退出江湖,剩下在帝京的还有八人,除了练四象阵法的,其他几个都在暗中协助离剑歌调查一些事。
魏清璃握笔在纸上算着、画着,目前连同苍云峰守山的四名弟子,应该还有两人才对。不算那个神秘的小鬼,说起来那个小鬼又是谁?
一切的纠葛,或许都是从离剑歌开始的。
道姑说过,要让离剑歌体验失去身边人的痛苦,还没多久,就轮到了清遥。
“公主,早日安歇吧。”阑珊端来一杯参茶,夜已深,近日的帝京没了大雪,倒是风雨欲来。
魏清璃仰头,略显疲态,对上阑珊平静如水的眸子,她无论何时都冷静自如,这样的沉稳人,很适合在她身边。
“阑珊,你困吗?”
“嗯?”她笑道:“皇上要与臣妾讲故事吗?”
“你中途加入,许多事一知半解,就让你做这做那,多少有些畏手畏脚,是时候告诉你了。”魏清璃信任是真,防着也是真,所有阑氏族人都被她监视着,她无法完全相信一个人,即便阑珊能力如此突出,如此忠诚,她还是会留着后手。
今天的故事,她会让阑珊听到该听的。
其实她也知道阑珊不想听,知道得太多,是好是坏,未尝可知。但魏清璃必须让阑珊觉得,自己是信任她才如此,用真诚和信任换更高的忠诚,是当下的用人之法。
魏清璃并非喜怒不定的君王,只是阑珊觉得自己摸不透她,也看不清,这种深沉不外露的主子,才要更加小心行事。
“有幸得皇上信任,是阑氏之荣,臣妾洗耳恭听。”
两人促膝长谈,魏清璃放下身份,自称我,把阑珊当成知心好友。
说是告知她一切,最后却变成了讲述和官如卿初见到相爱的点滴,阑珊变成她们完整故事里的唯一听客。
眼见着魏清璃从眉头紧蹙,神情凝重到眉眼绽放、眸间含光,阑珊能够感觉到她心中的感情变化,也为之触动,提及官如卿时,很难让人想到她是贺朝的谋略者、最高掌权者。
情爱,当真如此令人着迷吗?听着这动人的故事,阑珊的心好似被什么打开了,变得敞亮,甚至向往。
只是,她会不会遇到这样的人呢?
她认真地聆听,直到三更天,魏清璃困意袭来,靠着坐塌睡着了,最后一句话是“还有几个时辰就能见到她了,希望今天一切顺利。”
阑珊扶着她躺下,盖好被褥后,自己就在旁边坐着小憩。
许是太累了,睡前想了太多,魏清璃开始噩梦连连,她已经许久没有这般,深陷梦魇中,无法出来。
上一次,还是官如卿遇险,这次又是怎么回事?
梦中的怪物,张开血盆大口,将官如卿生生吞了进去。
“轰隆!”一声巨响震醒了她,魏清璃惊坐而起,出了一身汗,外面正下着滂沱大雨,阑珊匆忙走进:“公主。”
“怎么了?”
“郡主醒了。”
“什么时辰了?”
“战俘正准备羁押出发。”
魏清璃还是放心不下,她伸展手臂,扭了扭有些酸疼的脖颈:“去一趟忠王府,那边离玄门也不远,有事可以接应,另外再派几队锦卫御跟着,让修远亲自带队。”
“是,臣妾立即去准备。”
忠王府
漂泊大雨,从天而降,用力拍打在屋檐、房顶、台阶、树丛,扰得人心烦意乱。
魏清遥面容憔悴,惨白无光,虽未中du至深,但穿肩之痛,让琵琶骨微露,痛得擡不起手。但她还是顶着伤痛,略施粉黛,去探望了魏延德。
魏延德一如既往,身子骨越发虚弱,人却红光满面,魏清遥这才知道,离剑歌来过,满足了他死前的心愿,整个人有些回光返照。
她装得若无其事,离开魏延德视线后,险些跌倒,所幸上官世青眼疾手快,将人带回了西厢。
丫鬟准备好的膳食已送来,但过了好几个时辰,该换药了,上官世青问:“郡主,先换药还是先用膳?”
“换药。”魏清遥虚弱地靠着坐塌,面无波澜,目光无神,暗藏在心中的事,把她拉进了一座无底的深渊。
上官世青放好药,站在她跟前,沉默不语。魏清遥眼皮擡了擡,自己拨开衣襟,露出受伤的肩头,她眉头紧锁,咬唇忍疼。
包裹的纱布已浸红,看样子又流血了,上官世青双手不自觉地攥了攥,犹犹豫豫。
“你是怕我,还是不愿意?”魏清遥擡眸,看向上官世青,见她局促难安,嗤笑一声,自己要伸手拿药,被她抢先一步。
“我来。”上官世青被一刺激,终于开始动手,她低眉轻声道:“有点痛,郡主忍着点。”
魏清遥搭在她肩头,点头示意:“弄吧。”她声音比平时柔软许多,显然是被伤痛折磨所致。
上官世青动作很轻,每一步都万分小心,她的手甚至还有丝丝的颤抖,换药时呼吸都加重了。魏清遥能清楚地听见她的心跳,也能感觉到耳边呼出的紧张气息。
“你这样,若是伤的是太后,不得晕过去?”
“太后不会受伤。”上官世青淡淡回答,她会以命相护,死也不会让太后受到伤害。
魏清遥笑意凝结片刻,眼中的失落一闪而过,她微微转头,看见了上官世青那张认真的脸。
“我要撒药了,郡主。”上官世青一边慢动作一边提醒,好不容易才把纱布扯下,她手指轻点药瓶,白色粉末覆盖在皮肉外翻的伤口,魏清遥闷哼一声,用力抓住了她的肩膀。
上官世青像没感觉似的,拿起纱布准备重扎伤口,魏清遥的衣服遮挡着,拆的时候可以用剪刀,上的时候却不太方便。
她不好意思扒拉衣服,只好说:“郡主,衣服还要......”她做了个往下拉的手势,脸上已布满烟霞。
魏清遥却很坦荡地完全褪去上衣,露出纤长白皙的手臂,往下便是非礼勿视之地,上官世青眼珠动都不敢动,生怕移动后,被发现自己窥视了不该看的地方,也怕被误解。
她又听见了自己“突突突”的心跳声,手在缠绕纱布时,总会不慎触碰到魏清遥的肌肤,余光也会不受控制地瞥见不能看的地方。
上官世青能清楚地感觉到魏清遥在看自己,却不敢与之对视,一来二回的紧张,让她的额头渗出汗来。
“你不像做事这么不利索的人,换个药而已,至于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