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我不了解你,不知道你做过什么,不懂你心里在想什么。”杜庭曦说着又给自己倒了杯酒,心思重重。
离剑歌语气冷了下来:“他说的话,你不必放在心上。”
杜庭曦表情变得复杂,擡头问:“玉华,你可有事瞒着我?”
仅仅只是一种直觉,魏延德那几句莫名之言,总会在她心头回荡。杜庭曦没有多过问魏清璃她们的事,但也知道最近发生了很多她理解不了也弄不明白的事。
“是,我是有事瞒着你,也瞒不了多久了。”离剑歌站了起来,背手在后,沉默良久,才说:“我这一生对不起很多人,也做过违背良心的事,可唯独你,从未辜负过。”
杜庭曦望着她,一句话说不出,痛楚在心中无限蔓延开来。
“也无所谓,本来我就可以对不起天下人,就算问心有愧我也认了,但是你,从杜小姐到杜皇后,直至今日的杜太后,宁可辜负自己一片真心,把我伤得遍体鳞伤,也不愿伤你的族人,魏氏的江山。”离剑歌说话间眼眶微红,心中了然的事,拿出来说就像在拿剑自剜。
听到这些,杜庭曦心痛得无以复加,眼泪咽进去后,只想用酒麻痹自己一次,她端起酒杯被离剑歌按下。
“别喝了,会身子不适的。”
“玉华......”总觉得有千言万语想说,可每次都掩在口中,不知从何而说,对不起又怎样,抱憾终生又如何,都是她的选择。
是啊,杜庭曦一生都献给了母族,背负着魏氏江山的职责,从没辜负过任何人,唯有离玉华,永远是心头之痛。
杜庭曦擡眸望她,泪光在眼中闪烁,她起身牵过离剑歌的手,轻声说道:“玉华......抱抱我,好不好?”
只有在酒意朦胧时,她才会说出这句话,刻骨的爱被无限放大了。
离剑歌心中伊藤,微微上前,将杜庭曦拥入怀中。
这若即若离的感觉,像做梦一样,杜庭曦闭目细嗅她身上的气息,只觉得两人仿佛从没分开过,还如当年那般,令她着迷。
杜庭曦的爱是内敛克制的,离剑歌的爱却是奔放热情的,两人交融时,碰撞出的火花,足以一生回味。
“云歌,你要好好的。”
你不在,我怎会好呢?杜庭曦这句话没说出口,她好像没有力气说,只想沉浸在这一刻的温柔中。
“那些罪孽都是我造的,在解决这些事之前,我不会离开帝京,你若想见我,我就会出现。”
“你在说什么?”杜庭曦终于听了进去:“什么罪孽?”
“没什么,那些糟心的事都会结束,由我开始便由我结束。”离剑歌笑望着她,只觉得这一刻来得太迟了,若是早年两人不那样负气相对,自己不那么强硬,或许今日的一切都不会发生。
杜庭曦心中一紧,莫名的慌乱划过心头,刚想说点什么,看见门外有人走动,似乎是杜玲珑。
她稳了稳心绪,平静地问“怎么了,玲珑。”
“姑母,忠王府有消息传来。”
“说。”
“忠王爷过世了。”
杜庭曦表情微怔,转而看向离剑歌,从她怀里后退两步,一股沉重的负罪感和羞愧感袭上心头。
离剑歌的眼中没有任何波澜,甚至带着丝丝冷漠,她没有任何反应,此事的发生,本就意料之中,只是没想到会恰好死在这天。
“知道了,立即设丧期五天,命礼司部去忠王府,务必将王爷丧事办得妥当。”她又变成了理智睿智的杜太后,有着泰山崩于前不动声色的冷静。
“是,玲珑立即去办。”
屋内陷入无尽的沉默,好好的生辰相聚,忽然蒙上一层感伤,她们之间唯一的阻碍没了,应该开心才对,可谁也没有喜上眉梢。
半晌,离剑歌先打破了平静:“你早些歇息,我去王府看看。”
“替我问候清遥。”
“嗯。”
杜庭曦没有挽留,这种时候她说不出口,她多希望能自私到什么都可以不顾,可是做不到。
还是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离剑歌走,她虽然在帝京,可下次相见不知又要隔多少天。
离剑歌可以悄然避开所有护卫,凤鸣宫的暗卫巡逻再多,也捕捉不到她任何足迹,杜玲珑感觉有人影掠过,可转身什么都没有,以为是自己错觉。
离剑歌的轻功,已经登峰造极,整座凤鸣宫只有榕园守卫少,她走到榕园后的一口枯井旁,停下了脚步,月色宜人 ,照亮了她如霜的脸庞。
“出来吧。”
假山林后忽闪出一个人,官如卿唇角含笑,抱拳:“师尊。”
“你今晚杀人了?”
“嗯,但没有露面。”
离剑歌转身望她:“不打算去见魏清璃?”
“我......”
“你再不出现,人都被她杀光了,别说发兵北国,这还没以女帝身份登基,就把边境都打了。”
官如卿眉头蹙了蹙,说道:“师尊,王爷死了,我担心她会动手,谭无心恨您入骨,也知道太后是您的软肋。”
“嗯,云歌我会守护,你去办自己的事吧。”离剑歌眸光变得柔和:“你还是去找魏清璃吧,爱人生死不明的滋味,不好受,虽然才几天,你也想她的吧。”
官如卿当然想她,否则不会半夜三更悄入奉先殿,让魏清璃误以为自己做了一场春梦。想到此,她不禁扬起笑意:“徒儿告退,接下来按照计划行事即可,谭无心和司徒常青,这次定要一网打尽。”
说罢,她的身影消失在黑夜中,往奉先殿而去。分开几天,是时候相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