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妃真的......”魏清遥喉咙有些哽咽,红润布满眼眶,怀中上官世青眼角已有热泪涌出,她眼见师尊撑着最后一口气去见太后,可是......
官如卿沉重地垂眸,紧咬下唇,提及这件事,无人不痛心疾首。
“拿下刺客,保护王妃!”有位将军抽剑刚发号施令,话音刚落,小鬼就闪现到他跟前,没人看清她是如何移动的,只是随着一阵孩子的嬉笑声,领头的几位将军当即头一歪,断了气。
小鬼淡定地揪住鬓角的两支小辫儿,支着水汪汪的大眼睛,微微一笑:“我要杀人,你们阻止得了吗?就算来千军万马,我取之首级也轻而易举。”
“小鬼师姐,司徒常青能唆使你把师尊带走,必定有办法救她,如今能够给师尊以命换命的只有我们几个,我们不应该在这杀人,而是先救师尊,如果今天我们都回不去了,师尊怎么办?若师尊醒来,见到她亲手养大的小鬼死了,她又该如何?往后在无剑宫谁陪着她度过漫漫长夜?”官如卿还在试图说服小鬼,只有拿师尊才能压得住她。
果然,这番话让小鬼走神了,尤其最后那句话,不是说好她是永远陪着师尊娘的人吗?她永远守着无剑宫不离开,此生不弃师尊娘。
若真的救活了师尊娘,自己不在了,那些弟子不在了,离剑山庄不在了,师尊娘会难过的。
想到这些,小鬼变成了哭脸,像个天真无邪的孩子。而她的大意给弓箭手间隙,领将偷偷下达射箭的命令。
上百利箭升入空中,如漂泊大雨从天而降,官如卿和许连心见状,两人奋然起身,几乎同时扑到小鬼身边,分别以离心功筑起一道屏障,所有的箭像落在盾牌上,被抵挡了下来。
两人顶着内伤拼命保护着小鬼,她疑惑地看向身边二人:“你们这是为什么?”
“因为我们都是师尊的弟子。”许连心回答。
“我们回去救师尊,我去求我娘,她应该会听我的。师姐,先救师尊再说,若要以命换命,我可以把命给师尊。”官如卿抵挡得吃力,甚至已经忍不住想使地狱天罗。
小鬼歪着望着她,发出俏皮的笑意:“以命换命甚,好。”
她寻望发现了下命令的领将,伸手五指微屈,将人凌空拎起,隔空捏断了喉骨。
“都住手!”此时魏清遥也站了出来,向包围王府的兵马下命令:“全部退出去!”
这些人群龙无首,所有出头的将领都被小鬼杀了,王府还要包庇歹人和刺客,他们怎么能愿意?军心动摇,南阳军人心涣散,且群龙无首,许多人六神无主,不知该听谁的。
反对魏清遥的声音,多数被杀了,老将所剩无几,新将领唯王妃马首是瞻,文官还有些固执老臣不愿臣服,局势突然就僵住了。
小鬼倒是被安抚得不再杀气腾腾,一脸看热闹的表情,似笑非笑地玩辫儿。
所有人面面相觑,府门外似乎响起了刀兵相向的厮杀声,一声喧闹之后安静下来。大门外冲入另一队兵马,领头人竟是东阳王,他铠甲在身,威风凛凛。
跨入院内,他扫了周边一眼,毕恭毕敬地低头作揖:“恭迎公主。”
只见魏清璃一袭公主华服跨入门内,官如卿见她出现,顿时心感踏实。她的阿璃还是来了,来力压南阳,来相助自己吗?她心好似被柔化了,魏清璃每往前一步,便心动一次。
“太后皇上有旨,即日起南阳军由朝廷统管,由南阳王妃执掌军印,兵符即刻上缴。”魏清璃一声令下,东阳军闯入府中,并且将所有反对魏清遥的人抓获正法。
南阳变天了,朝廷联合东阳军趁虚而入,为巩固魏清遥的地位,连公主都亲自驾临。南阳军本就乱成一锅粥,军心涣散正是重新整顿的时候。
魏清璃颁发命令后,径自走向心爱之人,她过来就为了找官如卿,南阳局势,各种不明朗的事情,让她不走这一趟放心不下。
“官官!”她发现官如卿唇角含血,小跑而去,一把拥入怀中,不管周边有多少人看着,不管是不是此时是不是公主身份,只想把她揽入怀中。
官如卿双拳紧了紧,靠了靠她肩头,唇角无力地扬了扬,疲惫、心痛各种心情被瞬间化解,可当她目光瞥见小鬼时,她敛起笑意,站起身。
“官官。”魏清璃忙用双手拉住她,生怕她又离开。
“离尊主在哪?”她沉音问道:“是活是死?”
官如卿表情微变,不知如何回答,但见魏清璃忧心忡忡,涌起不详的预感:“出了何事?”
“母后认定是司徒常青带走了离尊主,迁怒北国,要发兵北上。”
官如卿心中一惊:“太后要发兵北国?”
“不止如此,她还要调令红甲军,你知道红甲军散落各地,只要她一声号令便会凝聚成军,到时候谁都保不了北国。”魏清璃抵住她额间:“我答应过你,先不动北国,可母后对离尊主的感情你是知道的,她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太后......她......”官如卿眉目下沉,她想到用自己牵制魏清璃,却失算了杜庭曦,太后大权在握,如何能容忍师尊被掳走?
能够触怒太后如此的,唯有师尊,能够让她不惜撼动江山,改变朝局的,也只有师尊。杜庭曦一怒,这江山便风雨飘摇,连阿璃都阻止不了。
“所以离尊主在哪,司徒常青在哪?告诉我?”魏清璃急切地想破解眼前的局,否则太过被动。
官如卿不言不语,看向小鬼,两人对视的瞬间,小鬼冷哼一声,忽然上前抓住官如卿肩膀,强行把她拽走,跃入上空飞走。
“官官!”
“师妹!”许连心见状双足轻踏,向二人追去。
魏清璃忿忿下令:“追!”她这次一定要把这些人连根拔起,司徒常青,别以为拿捏住官官,她就无可奈何。
宸国这帮余孽,会连同司徒常青这个人彻底消于世,至于北国,留或不留,后期再思。
东阳王得令后招招手,精锐营往外奔走,就算追不上也得试图追踪方向。
再看一直重伤不起的上官世青,忽然口溢鲜血,头重重倒在魏清遥肩头。
“上官?上官!!”魏清遥从轻唤到大声呼叫,可惜都熄灭在这充满血腥之气的夜风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