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如卿用轻功进出城,即便宵禁也无人发现,她就如一阵风,不留任何痕迹。
北国之主也该问世了,或许她们很快就要见面了。
官如卿跨上留在郊野的马,勒住缰绳的手,望着帝京深处的皇宫,久久没有离去。
月影风凉,枝叶摇曳,忽现两名红衣谍卫,落地跪拜:“大国巫传信,边境铁骑对北国呈围困之势,请女君即刻回北国主持大局。”
“贺国女帝登基在即,边境怎敢发兵,不过就是震慑四方而已,你二人做大国巫的眼睛便好好做着,休要多言试图迷惑我,否则摘了你们脑袋!”官如卿冷冷说完,抽出马鞭,拉着缰绳调转马头,狠狠抽了一鞭子后,往北方赶去。
她没有直接回北国,而是接管了离剑山庄,统管其他弟子,守山监视两国边境。
离剑歌尚未苏醒,小鬼和许连心始终一直在地宫以身护师,只有上官世青跟在杜庭曦身边。
登基前夕,魏清璃还是请了杜庭曦回朝,只要太后坐镇,至少可以免掉些许杀戮,即便建立在流血之上,她也尽可能减少此类事情的发生。
自从回到先锋郡,杜庭曦有意识自虐,不愿吃喝,若非阴魑趁她休息时暗地治疗,恐怕她已经西去。
杜庭曦只想抛下一切,永远陪着离剑歌,可她还是茍活在这世上,到底为什么?
强撑一口气,她被魏清璃命人送了回来,就当为女儿做的最后一件事也好,杜庭曦没有强硬拒绝,毕竟这天下之势,男女平权也曾是她和玉华的宿命和抱负。
凤鸣宫门前,公主、郡主等人早已等候,马车在日落前进了皇宫。杜庭曦躺在其中,仿佛已经病入膏肓,她已不愿开口说话,也不想见任何人。
车前骑马的是上官世青,她双手拎着缰绳缓缓地行至宫门前,即刻下马跪拜,双手作揖:“见过公主,郡主。”
魏清璃纤手微擡:“起来吧,快将母后带回宫内。”
“是。”
轿夫早已等候多时,躺轿等在马车旁,上官世青向侍女行了眼色,自己也走到旁边,小心翼翼地候命,她的视线甚至没敢对上魏清遥。
一路上,她都在告诉自己,此次回京,上官世青还是太后身边那个人,就当和郡主从未发生过什么。可余光总能寻到那个浅黄身影,魏清遥即便没有开口,也永远在她的目光中。
而魏清遥从见到来人的那一刻,关注的从来不是杜庭曦,而是上官世青那已经能动的左手。
这条手臂是被鬼医救回来了吗?她疑惑不已,却又不愿意开口询问。
杜庭曦被慢慢地擡出马车,魏清璃和魏清遥一同上前,关切地探望,她双目微闭,虽然纤瘦,但气色尚佳,多亏鬼医才能活着,只要她在,至少杜庭曦会安然无恙。
官官终究没有失信自己,把母后安全带回来了,见到杜庭曦的这一刻,魏清璃只觉得更加想官如卿了。
“母后?”
“太后?”
听到两个孩子叫唤,杜庭曦眼皮动了动,艰难地睁开后,嘴角无力地扬了扬,没有说话,她好似很疲惫。
不知杜庭曦情况,魏清遥担心不已,恰好借机开口说话:“上官大人,太后近日身子如何?”
听见魏清遥提及自己,上官世青躬身低头,毕恭毕敬:“回郡主,太后近日少量进食,多为沉睡不睁眼,鬼医行过针,说她老人家是思虑过甚,气火聚心,无法散去,定期下针,不会有大碍。”
上官世青的话,魏清璃也清楚听见,她略有深意地看了一眼魏清遥和上官世青,说:“清遥你与上官聊聊边境之事,我陪会母后。”
“是,璃姐姐。”
凤鸣宫前,只剩下上官世青和魏清遥,两人相视一看,都没有说话。
“进来说话。”魏清遥转身往前,上官世青低头跟在后,她心思沉重,想装作若无其事地面对郡主,也想淡定自若地面对一切,可她太过专注,甚至没有注意前面的人已经停下脚步。
还未来得及避让,就直接撞上了刚转身的魏清遥,两人鼻头相触,上官世青双瞳撑大,忙后退两步,跪地道歉:“对不起郡主,对不起。”
她的生疏道歉,生分了二人,可魏清遥没有生气责备,反而问:“你怎样了?”
“怎样?没......怎样。”上官世青没有领会这句关心之言。
“我是问,你的手。”
上官世青还沉浸在刚刚的亲密之举,鼻尖触碰之后,她的脸颊绯红,如漫山红晕,尽染一片,甚至没听清魏清遥后来的话。
“没怎样,太后也没事。”她胡言乱语地答着。
答非所问,心不在焉,她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问什么,到底能不能认真面对回答,心里只有太后吗?
魏清遥皱眉望着她:“你在说什么......?
“我?”上官世青擡头,未等她再开口,魏清遥拂袖而去:”你气死我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