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8 章(1 / 2)

第 68 章

第68章

“将军上前线, 他的女人却在后方背叛他,即便她是公主也不能轻饶吧?”谢彦主动把话题转到了怡佳公主身上。

他此行的目的不就是想要知道圣上是怎么处理怡佳公主失德的事情吗?

南宫瑾盯着谢彦看了一会儿。

“圣上说,这是首辅家的家事, 让他们家自行解决。”

谢彦轻轻“哦”了一声,站起身便想要告辞。

南宫瑾压了压手, 示意他坐下,谢彦又重新坐了下来。

南宫瑾道:“我瞧着这些日子以来,你懈怠了。”

谢彦:“此话怎讲?”

南宫瑾:“陪世子读书固然重要, 要能安身立命还得参加科考, 陪世子们学的那些东西, 你都学过了, 即便能考第一也没什么稀奇, 你还得要参加乡试, 乡试跟院试最大的不同便是要考八股文, 你来我们府上这么长时间了, 没见你问过我何为八股文,更没有主动去研习过, 不是懈怠是什么?”

谢彦沉默着, 他不否认,他的确在“摆烂”。

究其原因,他认清了目前的现实, 失去科举考试的动力了!

如今他的理想跟奕禛一致, 便是推动整个社会的发展,轰轰烈烈地搞一场工业革命, 而不是去学什么八股文。

他知道, 若是自己把心里话跟南宫瑾说,定然会遭到驳斥, 说不好还会遭到南宫瑾的百般阻拦,为自己添加绊脚石,所以他只能缄默。

“嗯,我知道了,我会慢慢调整过来的。”谢彦开始糊弄南宫瑾。

南宫瑾见他认识到自己的错处了,语气和缓了许多。

“你不想站队,又跟两位世子爷的关系都不太好……以后任凭他们当中是谁坐上那个位置,你便失去了最初的从龙之功,不过这也不是什么坏事,毕竟圣意难测,是谁坐那个位置还真不一定……若站的不对,反而不好了。”

“所以你必须得靠自己……如今圣上是个贤明之君,又对你青眼有加,你若是能在他的任期内考上进士,以后也就不愁了……”

南宫瑾的一席话,算是掏心窝子的话了。

谢彦微微皱眉,南宫瑾的最后一段话引起了他的注意,那就是南宫瑾建议他在如今圣上的任期内考取功名。

“你也认为那几个世子不堪大用?”谢彦直接指了出来。

南宫瑾:“……我不是那个意思。”

谢彦笑了笑,不是这个意思还会有什么意思?

次日,谢彦和奕禛在茶馆会了面。

谢彦问了奕禛“家中情况”。

奕禛告诉他,他的祖父让他的父亲来决定怡佳公主的去留。

“圣上特许父亲从边关回来,亲自处理这件事情。”

“既然要等你父亲回来,想必怡佳公主还得留在首辅府,她定然恨极了你的,说不定会使什么阴招,你一定要小心……哦,对了,这些银针你拿着,凡是入口的东西,一定得用这检测了才能吃……”谢彦殷殷嘱托。

他自己在云林县的时候被继母各种迫害,总结了一些最基本的“生存经验”。

奕禛拿过银针,斜乜着他,“这东西管用?”

谢彦点了点头,“银针时间长了便会发黑,你用之前把它擦亮了,放进要吃的食物中,若是银针再次发黑,就说明那些食物很有可能会有毒,你最好不要吃了。”

奕禛皱眉:“这也是白胡子老道爷教你的?”

谢彦不再隐瞒,把去年方氏的各种害他的伎俩一一说给奕禛听了。

奕禛听到心堵失神,他没想到彦哥儿的遭遇竟比自己还惨!

及至听到最后方氏和谢子瑜完败失踪,才长吁了口气。

他用力拍了下桌子,“天道好轮回,恶人终有恶报!好,好啊!”

他收了银针,笑着告诉了谢彦:“小傻子,告诉你吧,如今她被祖父禁足于东院,祖父又派了家丁严密看守,她的那些爪牙们也被发卖的差不多了,所以啊,你放心,我安全着呢,完全用不上这个,不过嘛,这银针做的倒是挺别致的,我收下了……”

谢彦:“……”他略微放心了一些。

他想到了宁王和董太后,一个是亲哥哥,一个是生母,他俩看到怡佳公主“受委屈”,一定不会坐视不理。

“董太后和宁王那边有什么反应?”谢彦问。

奕禛道:“我父亲镇守北疆出生入死,她在家做茍且之事,如今这事情满朝皆知,有几个言官已经上书给圣上,请求圣上亲自下旨夺去怡佳公主的封号,以示惩戒。”

“只是圣上还在犹豫……董太后和宁王亲自来到祖父家,跟祖父赔礼道歉。”

“你祖父接受了他们的赔礼道歉?”

“我本来以为祖父会接受,毕竟宁王的实力摆在那里呢,以后说不定这天下都是他们家的,但祖父并没有接受他们的道歉,只说圣上下不下旨意,那是圣上的事情,至于休不休妻,那是他儿子的事情,这两头都不归他管。他这么说,不就是不愿意接受他们的道歉么?”

谢彦可以想见,那董太后和宁王见古首辅如此回复,心中定然非常愤恨,但又无可奈何。

对于古首辅的“油盐不进”,谢彦也是奇怪。

——有怡佳公主的裙带关系,古首辅应该是最忠诚的“宁王党”。作为两朝首辅,他应该不是意气用事之人。怡佳失德,他明明可以用更好的办法去解决这件事情,但他却亲自去捉奸了,还让这件事情大白于天下人的悠悠之口!

谢彦越来越看不懂首辅大人了……

难道说,他从圣上那里知道了小道消息,圣上会让每次考核都领先的张若煦做太子?他揭发怡佳的奸情,只是想要向康王投诚?

这只是猜测,谢彦总觉得哪里不对,事情应该不会这么简单。

他如今可以肯定的是,奕禛不会生活在怡佳公主的阴影之下了,没有了危险源,谢彦放心了许多。

两人开始聊起了创业的细节……

这一聊便是一天,傍晚时分奕禛才把谢彦送到南宫府,两人相约正月十五上元节的晚上出门看花灯。

隔了一天,便是上元节。

大周朝上元节的风俗都一样,吃汤圆,赏花灯,猜灯谜……

这天谢彦早早地便起床了,他选了一件酒红色棉袍穿戴好后,让思罔进门帮他梳头发。

在现代社会的时候,他的头发那么短,他还把自己的发型交给理发师打理,如今他的头发又长又密,还得要梳理成型,这种繁重的活儿,他只能交给思罔了。

他记得自己在云林县的时候,脸还是圆乎乎的,如今却长了许多,还有了下颌角,脸型变的立体了许多。

他笑了笑,如今的“他”八岁了,到了上小学的年纪,跟幼稚园当然是不一样的。

思罔帮他梳完头发,打了水让他洗了脸和手。

“几个月下来,哥儿更俊了!”思罔由衷地发出了赞叹,“看来还是京城的水养人啊。”

谢彦:“……”他倒是觉得圆乎乎的脸很是可爱。

梳洗完毕后,谢彦来到膳堂用餐。

平时不大看出身份分级,在膳堂便能一目了然。

南宫瑾的那些小妾和庶子女虽然得宠,却永远上不了正桌,总是在膳堂的偏房用餐。

膳堂的正面房间里,坐的永远都是南宫瑾、赵氏以及南宫昀和南宫羽。

谢彦来了之后,便坐到了赵氏身边,南宫昀和南宫羽倒往后排了。

赵氏是南栖县的人,跟南宫瑾成婚的时候,南宫蔷还待字闺阁。

她跟南宫瑾一样,也把南宫蔷当做了自己的妹妹。

她性情软弱,为人善良,有时候想到南宫蔷凄苦的命运便会抱着谢t彦流眼泪。

谢彦看的出来,她是真心待自己。

他恍惚的时候,便会产生一种“她才是自己母亲”的错觉。

他来到膳堂的时候,南宫瑾和赵氏已经坐在桌子上吃早饭了。

他上前跟他们行了礼,便坐到了赵氏身边。

赵氏低声问他吃什么馅儿的圆子。

“芝麻的。”他回道。

一旁的丫鬟得令后,去舀圆子了。

圆子上来后,谢彦慢慢吃着,不由得想起去年的上元节。

去年今日,他正饱受方氏的迫害,随时都有生命危险……

他转眼看了看身边温和而睿智的女人,心中升起了一股安全感。

赵氏用一个盘子夹了好些糕点放到了他的面前,“这些都是你爱吃的,多吃一点。”

他轻轻嗯了一声。

“娘就是偏心,从来未曾帮我夹过菜。”南宫羽走了进来坐到了谢彦的旁边,对站在一旁的丫鬟道:“我要吃荠菜肉陷的。”

赵氏见南宫羽如此说,便帮南宫羽夹了一块玫瑰糕。

南宫羽轻轻跟谢彦耳语:“我怎么觉得她在敷衍我?”

谢彦笑了笑,没有理会她。

说话间,南宫昀也来了。

他木着脸在离所有人最远的一个位置坐了下来,要了青菜肉陷和芝麻馅的圆子。

南宫瑾刚好吃完,赵氏递给了他一方手帕,他便接过手帕一边擦嘴一边对南宫昀道:“就你来的最迟!动作慢就早点起床!”

南宫昀低头吃着东西,默然不语。

南宫瑾训斥完自己儿子后,把手帕还给了赵氏,站起身便想离开。

此刻,黄管家慌急慌忙地大步走了进来,在南宫瑾耳边耳语了几句,南宫瑾的脸色变了变,转头对赵氏道:“夫人,跟我来一下!”

此刻赵氏还未吃完早饭,她见南宫瑾的神色不对,知道定然有事发生了,便放下了筷子跟南宫瑾走了出去。

南宫羽轻轻拉了拉谢彦的袖子,在谢彦耳边轻声道:“彦哥儿,今晚我带你出去看花灯,京城的花灯跟别处不一样的……”

谢彦斜乜了一眼她,坦言道:“奕禛约了我了!”

南宫羽的眼睛翻了翻,欢快地道:“那我们三个人一起啊。”

“你喜欢上他了?”谢彦直截了当。

南宫羽见谢彦说出了自己的心思,脸不由得红了红,“我只是想要带你出去看花灯而已,你不同意就罢了,说这种话来埋汰我,就不怕我打你!”

南宫羽说着举起小拳头凤眼圆睁。

谢彦:“……”看起来一点都不可怕,反而很萌。

谢彦轻声叹了口气,在她耳边轻声提醒道:“他的确是个好人,不过他的情况你也知道,身份不好就不提了,本人还不求上进,即便他肯来提亲,你父亲也是看不上他的……你啊,你就放弃吧,别折腾了,找一个门当户对的……”

南宫羽用小拳头轻轻捶了捶谢彦,“我怎么可能看的上他?你这小脑袋瓜到底在想什么?既然这般,你就说吧,你带不带我出去看花灯?”

谢彦笑了笑,毫不犹豫地道:“不带!”

他可不想让她陷的太深,到时候上演一场人间悲剧。

南宫昀白了他俩一眼,用筷子指了指南宫羽,“你别缠着彦哥儿了,今年想要带你看花灯的人多了去了!”

南宫羽见他话外有话,直着眼睛看向了南宫昀。

“哥,你在说什么啊?”

南宫昀夹了块糕点放进了嘴里:“我方才过来的时候,看到管家接待了三个人,你知道这些人是来干什么的吗?”

“干什么的?”南宫羽道。

“向我们家提亲的啊!”南宫昀朝天翻了翻眼睛,“都是大人物呢,家庭背景比那奕禛不知道好多少倍呢!”

这厢南宫羽放下筷子已经目瞪口呆了,那厢南宫昀继续侃侃而谈。

“他们代表的分别是宁王嫡子张若琛,康王庶子张若煦以及小侯爷宋承煊……他们可都是京城响当当的人物,随便挑一个都比那奕禛好……”

谢彦也呆了,要不不来,一来就是三个,而且这都是些什么人啊,尤其是那个宋承煊,就是个变态!

张若琛和张若煦来提亲还好解释,因为南宫瑾一直没有站队,他们想要为难一下南宫瑾,南宫瑾把女儿许配给谁,便是看好谁。

只是这宋承煊来凑什么热闹?!

谢彦听奕禛说过,古首辅把临阳侯府豢养多名童子的事情跟圣上禀告了,圣上让大内禁卫按照越岱提供的图纸顺利找到了那些童子,把他们解救了出来……

直觉告诉谢彦,宋承煊是来报复的!

“我一个都不嫁!”南宫羽扔了筷子便往外跑。

谢彦怕她出事,便跟了出去。

他满以为这丫头会躲着哭,没想到她竟然朝会客花厅小跑了过去。

他一路尾随着她来到了花厅的侧门,见她轻手轻脚地进了花厅,躲在一架屏风后面偷听。

谢彦没有跟她一起偷听,而是大摇大摆地从正门走了进去,坐到了赵氏身边的一张椅子上。

令谢彦奇怪的是,这三个“媒婆”不是女子,而是男子,而且个个身份尊贵。

帮着张若琛来说媒的是礼部尚书余采,帮张若煦说媒的是内阁大学士文运,帮宋承煊说媒的则是吏部尚书尹老九。

个个都是不能得罪的人!

他们让人把礼物堆到了南宫瑾和赵氏的脚下,让南宫瑾收下。

南宫瑾已经是满头大汗了。

——这是逼着他选啊!

南宫瑾的眼珠直转,气氛变的非常紧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