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06 章(2 / 2)

但事实上,奕禛读的懂《孙子兵法》,读过《黄帝内经》,根本就不是文盲,只不过人家没有正式练习写字而已。

如今谢彦知道奕禛是皇储之后,便不难理解这是古钰和周文帝演的双簧了。

奕禛桀骜不驯,受到不良信息的影响,不肯读四书五经不肯练习写字。

几个人都拿他无可奈何,但要成为大周未来的掌门人,却不可以不会写字,不懂四书五经……

于是他们便利用了奕禛的“心地仁善”,传播“古钰为了让奕禛进大学堂,在风雪交加之际,跪求了周文帝一天一夜……”

事实上,有没有“真跪了一天一夜”,只有他们自己最清楚了。

而大学堂?

谢彦笑了笑,如今回想起来,那应该是周文帝为奕禛砌的吧!

世人都道,他们在陪世子爷读书,殊不知所有人都在为奕禛“陪练”!

谢彦想到了当年在大学堂周文帝出的第一套试卷,里面有个“灵魂题”:说说你是怎么修身正心的?

所有人都洋洋洒洒地写满了一整张纸,只有奕禛写了一句话“我怎么想就怎么做!”

当时他很疑惑,这样的答案怎么能得第二名?

如今想来也通了,在周文帝的心里,奕禛的这个答案算是“标准答案”。

——因为帝王要的不是修身正心,而是帝王之术!

当时可能是迫于各种原因考虑,周文帝没有把奕禛点为“第一”,只能把他屈居第二。

实际上在周文帝的心目中,他的儿子就是第一!

周文帝、顾澜以及古钰三个人联手,他们要培养的不是死读书的“夫子”,而是要能够撑得起整个天下的储君!

可以说,开办大学堂就是他们三个人一手策划的“陪储君读书”的阴谋……

至于为什么他们会让奕禛陪着自己去京郊“搞事业”。

可能也是他们无奈之举吧?

当时周文帝和顾澜急着要铲除“通天大道”以及京城中的内奸,顾不得奕禛了?奕禛去了京郊,反而会更为安全?

这只是谢彦的猜测。

具体什么原因,谢彦不得而知。

实际上,周文帝他们只是想要磨炼奕禛的心志,“劳其筋骨,空乏其身,增益其所不能而已”。

可以说,所有的一切都在周文帝的掌控中,只是他没想到事情会坏在宋承煊的手上。

让“储君”的身体受到了重创!

这可是周文帝所不能容忍的,即便宋承煊是他的侄子,他也会让宋承煊受到应有的惩罚。

瞌睡虫袭来,谢彦的眼神开始迷糊。

他仿佛看到了奕禛坐上了那个位置,周围围着一群讨好奕禛的大臣……

忽然间,这些大臣们换了“头面”,变成了一个个美丽的女子……

奕禛左拥右抱着,觑着跪在阶下小小的他,“有了她们,以后我再也不用黏着你了,给我滚!”

谢彦醒来之后,方才发现这是南柯一梦。

他透过窗户发现东方既白,便揉了揉眉心爬了起床。

他照常去国子监上学,晚上回来之后,南宫瑾把他叫到了书房“谈话”。

事实上谢彦早有准备,南宫瑾定然会仔细问他昨天究竟发生了什么。

谢彦跟顾澜早就统一了口径,若是南宫瑾问起来,便说昨天“国子监祭酒请了乡试解元吃了一顿晚饭”。

他俩统一了吃饭的地点和菜式……

结果,南宫瑾并没有问他昨天发生的事情,更没有问他跟顾澜到哪里吃饭以及吃了什t么。

南宫瑾盯着谢彦的眼睛看了一会儿,“你认为顾澜是个什么样的人?”

“虽然他是国子监祭酒,但我们之前并没有接触,昨日只是初次接触而已,至于他是什么样的人,我得跟他多接触接触才能知晓。”谢彦笑着回答。

他觉得南宫瑾的这个问题就问的“有问题”,哪有一开始就问人,你对XX有什么看法的?

“你在国子监不会听不到外界对他的风评吧?既然你不肯说,那我就把话挑明了。”

南宫瑾笑了笑,“当年我跟你爹被他审问的事情,你不会不知道吧?”

谢彦点了点头:“知道。”

南宫瑾:“我和你爹可都是受过他的‘酷刑’的……只是我们的确没做亏心事,才没被他抓住把柄……这个人做事很有目的性,而且手段残忍,以后他若是再请你吃饭,你一定得避着……这次他请你吃饭,也不知道憋着什么坏呢!”

谢彦很想为顾澜洗刷“冤屈”,但他知道自己越是为顾澜“伸冤”,南宫瑾越会憎恨。

——顾澜铲除顺康王势力的时候,得罪和冤枉过好多人!

其中南宫瑾和谢怀安都受过他的刑法,也都被冤枉过。

所有被冤枉的没被冤枉的,心里都憎恨顾澜,但顾澜深的今上的宠爱,整日地“狐假虎威”,所以他们表面上还得对顾澜客客气气的,以免为自己招来祸端。

所以,南宫瑾这是想要提醒谢彦来着?

谢彦垂眸,不置一词。

“你知道前段时间发生的事情吗?”南宫瑾道。

谢彦擡起眼看向了南宫瑾,他有些奇怪,南宫瑾还有主动“八卦”的一天。

“什么事情?”谢彦问。

南宫瑾:“你在国子监就没听说?”

谢彦:“每天率性堂的士子们不是看书就是看书,从来不谈人家的事情。”

南宫瑾叹了口气,“这倒也是……告诉你吧,康王家的嫡子被张若煦和他的母亲害死了!”

谢彦愣了愣,以前在大学堂的时候,他便听说张若煦的身份并不好,是康王跟小妾生的儿子,康王妃一直生不了儿子,才让张若煦做了“世子”。

后来,前几年,康王妃生下了一个儿子,康王想着要跟宁王府争夺太子之位,康王妃的儿子太小,明显不是张若琛的对手,便打消了改立世子的想法。

但康王妃可不干啊。

她人到中年好不容易生了个儿子,怎么甘心让本属于她儿子的“世子”位置旁落?

她没少去周文帝以及董太后那里诉苦,要求改立世子爷……

奈何康王太“偏心”,根本就不顾她的诉求。

谢彦问:“按照道理,康王妃的怨气最大,应该她去害张若煦啊,怎么反倒被张若煦母子害了?而且您想啊,这张若煦很有可能成为未来的储君,他和他的母亲为什么要在这个关节点上去害人,断了自己的前程?”

南宫瑾觑着谢彦:“你分析的很有道理,但事实就是……康王妃的儿子被张若煦他们害死了!三法司都会审过了,人证物证俱在,此案已经是铁案!”

谢彦沉默了一会儿,张若煦和他的母亲涉及到谋害康王嫡子……

若是不考虑奕禛,那么这储君之位定然会是张若琛的!

不管怎样的“铁证如山”,谢彦还是觉得蹊跷。

他总觉得此事跟宁王府有关,毕竟张若煦“出事”,最直接的“受益人”是宁王府。

谢彦一擡眼,撞到了南宫瑾幽深的眼眸。

南宫瑾继续道:“下个月中,宁王府确定世子妃,到时候你跟我同去庆贺!”

“我要准备会试,就不去了!”谢彦道。

南宫瑾皱了眉:“不去?”

谢彦点了点头,轻轻“嗯”了一声。

南宫瑾:“我可是把你的名单给报上去了……”

谢彦:“我不喜欢他,真的不去。”

南宫瑾的眉头舒展开了:“你参加科考,不就是想要报效皇家吗?张若煦算是倒掉了,以后这天下……你确定不去?”

南宫瑾的一番话,让谢彦的手心里冒出了汗液。

此刻他方才觉得,南宫瑾是故意“八卦”的,挖坑给他跳呢,而他真的就跳了进去……

未来的“天子选后”,任何一个想要入朝为官的人都会以参加这种仪式为荣,而他竟然毫无犹豫地说“不去”。

这意味着什么?

谢彦隐隐觉得南宫瑾似乎知道了一些奕禛的事情,这是在试探自己呢……

此刻他切实感受到了南宫瑾的“老辣”了。

“去去去!您看我这脑子,读书读糊涂了!竟然没转过弯来。”谢彦连忙补救。

谢彦不得不承认,这个回合,自己是败在了南宫瑾的手里了。

几天之后,周文帝大赦天下,在大周皇宫的“封禅楼”认回了奕禛,让奕禛认祖归宗……并且封了奕禛为太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