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厢内骤然沉默下来,景湛敛住眼中那抹复杂神色,异常平静地开口:“今日我入宫向陛下请安,陛下说除夕那天让我带着你一起入宫参加年宴,如果我没有猜错,皇后会留你在皇宫过夜,之后你就会一直住在皇宫了。”
长烟擡眼与景湛对视片刻,突然笑得乐不可支,“景叔,人家都是把羊养肥了再宰,我们都还没开始玩儿呢,你就把这次带我出来的原因直接说明白了,是不是不太好呀?”
景湛被长烟说得一愣,随后垂下眸笑了笑,“我没想这么多,只是希望你能早些做好准备罢了,而且入宫对你而言或许并非坏事,你在洛阳城并无其他亲眷,皇后会好好照顾你的。”
这男人口是心非的本事从来都很强,若不是长烟了解他,还真会以为他这是在无比真诚地为她考虑。
长烟不动声色地把皮球踢了回去,“景叔,我才来洛阳不久就被人欺负得还不了手,我是有想过逃避的,但如果我入宫了,一切真的会如我想要的那般发展吗?”
少女面色带着数不胜数的迷惘与无助,景湛深深望着她,一时无言。
他无权为长烟做出决定,就像当初恭帝问他对裘玉青惹出的事情有什么看法一样,他会把选择权交给长烟。
不管长烟做出怎样的选择,他都会支持她。
见景湛不说话,长烟喝了两口茶,继续对景湛笑眯眯地说:“看来只有我自己能给出答案呢,既然这样,景叔,我们先去玩儿吧?等今日结束再想那些其它的。”
“好。”
马车正好停在街道一侧,景湛下马车后刚准备擡手扶着长烟,长烟却抱着暖炉很轻巧地跳到了景湛身边,还对着景湛得意一笑。
男人也不恼,只是觉得现在长烟终于有了点儿寻常少女该有的古灵精怪,实在难得。
景湛去沁月阁找长烟的时候夕阳才刚落下,而此时天色已经彻底暗了下来,不过洛阳城的各处街道还是很热闹。
此时的洛阳和长烟长大后的洛阳似乎并没有什么差别,眼前一片灯火辉煌,人群熙攘,店面外各色旗帜招招扬扬,耳边喧哗如沸,长烟能闻到饭菜的香气,她竟有些饿了。
而景湛也并未带长烟走太远的路,两人来到香远阁门口,有小二在那热情地招呼着:“哟,贵客来啦,您二位请!上好的包房已经备下啦!”
这里是洛阳城最有名也是最气派的客栈,下两层招待食客,上五层则是招待要过来住宿的来宾。
长烟这次出行没有戴帏帽,所以当她和景湛一起上楼的时候有不少视线朝她望过来,景湛敏锐地察觉到了,身形微微往前就完全挡住了长烟。
男人肩膀宽阔,光从背影就能看出是个清隽干净的贵公子。
长烟目光停留在景湛的后腰的月白色腰带上,那里还镶嵌着水头极好的白玉。
她脑子里闪过一些不是她身体年龄该看的片段,就在她微微出神的时候,景湛停下脚步转头看着她,“你……嗯?喜欢这玉佩吗?”
景湛发现了长烟的目光,把那枚兽形玉佩从腰间摘下递给长烟,“你若喜欢,就送给你罢。”
长烟擡手接过玉佩,但她又立马意识到了一个问题。
上一世,这枚玉佩是景湛在经历了漫长的纠结和自我挣扎之后才主动送给长烟的。
他放下了强撑许久的脸面,终于愿意对长烟服软,说他以后只忠于她。
从那之后景湛就没有再端起所谓长辈的架子,他在长烟面前不过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耽于情爱的男人。
只是眼下长烟和景湛关系也没有多好,他怎么现在就把玉佩给她了?
还是说……
他这是在讨好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