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2 章(2 / 2)

长烟这会儿是真心实意地笑了,“没有啊,我以前总在林伯屋里看书,有一本医书里面夹着些北羌那边的偏方,我也只是草草扫了一眼。除夕那夜景叔头疼得厉害,我脑子里突然就想起那偏方了,之后去问了侯府的医师,医师说或许可行,我就赶紧来向林伯求药了,没想到真的有用呢,要真说起来,还是得感谢林伯。”

林符袖子里的手有些发颤,他疯狂思索着自己以前看过的医方,但无论如何都想不起来了。

以前在西北的时候有些药材供应不上,林符得想法子因地制宜,所以他主动寻了许多北羌的偏方,但真正能用上的却没多少,所以林符只稍微看了一些能迅速止血的偏方就把其它的放在书架上没有再翻看过了。

此次来到洛阳,他只带了些稀少珍贵的药材和这些年的行医笔记,那些偏方全都留在了营帐里,现在怕是都被人清扫了。

长烟今日过来的目的已经达到,她再待下去也没什么意思。

所以她和心不在焉的林符又说了几句话之后就准备走了,还不忘叮嘱祝遂好好照顾林符,别动不动就跑出去玩儿,把林符一个人留在屋子里。

那药方就让林符自己去想吧,反正他是无论如何也想不到的,长烟才不会让林符和祝遂在洛阳过得舒服,接下来的很长一段时间里他们或许都没有好觉睡了。

离开林符的宅院前,长烟又回头看了一眼。

这小地方还真是卧虎藏龙,光是藏在暗处里偷听的就不知道有多少。

不过长烟今天过来说的所有话就是要让他们听见,否则当初让林符暗害长燎的幕后凶手怎么会知道那张药方可能是从林符这里传出来的呢?

林符想利用她的无知和善良,那长烟就用林符以为的善良做诱饵和铺垫。

她期待着林符让祝遂来定远侯府求她帮忙的那一天,因为这会代表林符彻底成为了弃子,她想如何处置都不为过。

长烟被阿拾扶上马车,她像是觉得有人在看她,撩开车窗帘子猛地往外扫了一眼。

有个中年妇人正提着菜框子站在街拐角直勾勾地看着长烟这边,见长烟发现自己了她也没惊讶,而是微微对长烟笑了笑。

长烟看不出妇人对她的敌意,只是她觉得奇怪得很,以前她从未见过这妇人,对方倒像是认识她似的。

“郡主,您在看什么?”阿拾顺着长烟的目光望去,却发现那里一个人都没有。

长烟放下帘子又把车窗拉紧,叮嘱阿拾道:“你派个有武功的男子过来照顾林伯,这附近鱼龙混杂,指不定哪天会闹出什么大麻烦,得防着点儿才是。”

让女子过来照看林符无疑是羊入虎口,更何况林符旁边还有一个祝遂,谁知道祝遂会对普通丫鬟做什么混账事,还是让男子过来看着长烟比较放心,到时候就算出了事也能及时来定远侯府通报。

长烟走后,祝遂表情逐渐变得阴沉。

他又不是瞎子,怎么会看不出来长烟这是在找借口往他这儿安插眼线。

只是长烟这番做法从头到尾都让人瞧不出端倪,她派人过来照顾林符实在是太名正言顺了,甚至没有让人拒绝的余地。

祝遂怎么都没想到长烟才来洛阳不到一年就变得这般心机深沉了,他还是怀念以前那个t好说话几句话就能糊弄过去的长烟。

现在的长烟有种不可侵犯的感觉,祝遂甚至都不敢和她对视,生怕自己心里那点儿事被长烟瞧了个底透。

看见林符在那儿什么动作都没有,祝遂有些气不打一处来地问:“现在该如何是好?若是长烟真的派人过来照料你,我们的事还办不办了?”

林符手指紧紧揪在一起,他还在为长烟说的那番话感到心烦。

怎么会变成这样,长烟说药方是以前在西北看见的,究竟是真的还是在骗他?

如果是真的,为何他一点儿都想不起来,如果是假的,那长烟这么做的目的又是什么?

难到长烟已经发现他对长燎做的那些小手脚了?可不应该啊,依照长烟的性子,若是知道她的杀父仇人就是林符,肯定不会这么淡定的。

见林符不理自己,祝遂上前推了推他的肩膀。

林符猛地浑身一抖,他背后已经渗了一层冷汗,才反应过来方才祝遂问的话,“到时候你随便找个借口就行,她既派人来照顾我,我不好推辞,也只能谨慎些了,把那些书信尽快拿过去烧毁,若是还有人来打听药方,就说我在想了。”

祝遂长叹一声,出门看见院落里定远侯府送来的那些东西,心里更加不是滋味了。

正月一过,洛阳终于放了晴。

长烟在林符那儿做了什么景湛很清楚,但他并没有干涉也没有多问,只是派了个功夫不错的属下过去照料林符,还让他若是发现了什么也别忘了去告诉长烟。

头疾渐好后景湛开始忙了起来,恭帝对他的期望简直是摆在了台面上。

景湛每天早出晚归,有时长烟连他半个人影儿都未必能见的着。

朝堂最近又有新动静,应德光和其他几位将领该封爵的封爵,该赏赐的赏赐,一时间可谓是风光无限。

然而还没过几天,就有人爆出西北军营虚报死伤人数一事,闹得那些将领们更是如芒在背,只觉得洛阳这摊浑水谁沾染谁倒霉。

应德光已经把虎符交了上去,他深知明哲保身的道理,可自从来到洛阳之后他就感觉自己和几位属下在被人刻意针对。

他很想和长烟见一面,毕竟长烟来洛阳比他要早,她好歹是长燎的女儿,说不定能帮着出出主意呢。

只是应德光每次下朝后想找到定远侯说他想见见长烟的时候,才眨个眼的功夫定远侯就走远了,也不知道他忙着要去做什么。

应德光因为西北那边的事需要避嫌,恭帝让他暂时休憩,不用去上朝了,好配合康王那边的调查。

康王大概知道应德光这些年都在长燎身边打仗,想必没有多余功夫去管理那些琐事,所以问应德光的问题也简单,他问应德光西北军营的那些账目平时都是谁在处理的。

应德光如实相告,“都是长将军身边的两位师爷在管,每个月将军自己也会和对一遍账目,以确保绝无错漏,而且……死伤人员的名单将军每次都会认真看上许久,他会尽力留下那些将士的贴身之物分类保存,以便将来有机会拿去还给他们的家人,所以虚报死伤人数一事,还请康王仔细查明。”

战场刀剑无眼,不死人是不可能的,那般混乱之下就算是记错了数也无可厚非,多几百少几百并不会有人追究。

可兵部那边却点明了西北军营多报了数万死伤人数,这可是一笔不菲的银子,如流水一般拨到了西北军营,肯定有人趁机贪赃枉法,私吞银两。

康王听得出应德光这是在为长燎说话,他长叹了口气,只说会尽快查明就离开了应德光的将军府。

应德光心里惴惴不安,可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办,原本门庭若市的将军府也因为除了这档子事儿人烟稀少,前不久才来祝贺过的人如同躲灾疫一样绕开将军府门口,像是生怕沾染了晦气。

就连应德光这里都是这样,那群跟随他回洛阳的属下肯定也是难熬得不行。

若是在西北,应德光只用听长燎的吩咐就好,不痛快了还能骑着马去草原上奔驰一圈儿,再或者和兄弟们比划比划拳脚,总比现在待在这寂静的将军府里要好得多。

应德光甩了甩头,他狠狠地摁了摁拳头,正好有仆从问他要不要去哪儿走走,应德光想想也是,都没让人做准备自己就快步走出了府。

得先想个办法见到长烟才行。

想当年长燎核对账目的时候长烟是会陪在长燎身边帮着研墨的,军饷分放军粮入账长烟都会帮着看点儿,以便减轻长燎身上的负担。

所以康王想查那笔银子去了哪儿,长烟或许能给出一些关键的线索。

洛阳的街市比西北要繁华太多,应德光看在眼里,脑子里却想着许多事儿。

他漫无目的地走着,身后也没个人跟随,走到一家食肆门口的时候应德光想起长燎以前说过,洛阳有几家食肆味道极好,刚准备进店点几个菜好好尝尝,食肆门口就慢悠悠停下了一辆马车。

应德光见这马车外的装饰不是普通百姓能用得起的,还耐心在原地站了一会儿,想瞧瞧今天是谁运气那么好能遇上他这个最近倒了大霉的家伙。

从马车里出来的人一身锦衣,气度不凡,应德光脸上不自觉带了抹笑,只觉得凑巧,连老天都在帮他。

景湛下车后转身,他握着长烟的手扶她下来,又擡手帮长烟把帏帽扶稳,“前段时间忙得很,都没时间带你出来玩儿,过段时间你不是要和那些贵女一起去放风筝么,等会儿带你去买几个喜欢的先玩着。”

“景叔帮我选吧?阿爹做的风筝总是飞不太高,一会儿就掉了,总是玩得不尽兴。”

“好。”

两人一起往店子里走的时候应德光上前,对景湛笑了笑说:“定远侯,真是巧啊。”

看见应德光,景湛并不意外,“应将军,好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