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5 章(2 / 2)

还好这小溪的水只到封赫大腿,就算摔了也能继续爬起来,不会有呛水的危险。

长烟觉得挺好笑,封赫总是会做一些超出常人的举动,她并不惊讶,毕竟就这么看来封赫还是在很热心地帮着他的四皇姐捞鱼。

可封赫丝毫不知捞鱼的乐趣就在这“捞”字儿上,至于能不能捞到倒是另说了。

约莫半个时辰之后,鱼篓里躺着三条小鱼,长烟和柔嘉上前看着那只有半个巴掌大的鱼,面面相觑之后问封赫要不要把这鱼给烤了。

封赫颇为得意地点着头,“那当然得烤了,三条刚好,来人,架火。”

剩下的事情自然不用长烟和柔嘉去做,一旁跟着的宫人侍从们忙着生火杀鱼,长烟给莺儿递了个眼神,莺儿叫上两个适从往先前过来时的小溪下游走去,很快那俩侍卫就一同拎着个渔网过来了。

封赫跑到树林里面去换了身干净清爽的衣裳,再过来的时候就瞧见正在地上扑腾着,而且比他捞上来的还要更大的一堆鱼。

侍从把渔网带下去收好,长烟让莺儿选三条壮实的鱼放在火上烤了,其他的就随这些下人们分了。

柔嘉见封赫走过来,笑着对封赫说:“七弟头发还湿着,快烤烤吧,虽然天气燥热,但这山里的凉风吹久了怕是也免不了着凉,莫要发烧了。”

封赫没把柔嘉的话听进去,他指着宫人们正在处理的那堆鱼问:“这些是什么?既然你们已经布了渔网,又为何要亲自去捞?”

长烟起身解释说:“布下渔网自然是为了不空手而归,捞鱼自有捞鱼的乐趣,殿下不是也玩儿得不亦乐乎吗?”

“……”封赫有点儿生气,他原本是看柔嘉一个人在那里捞鱼怕她孤单,又不想到时候柔嘉因为一无所获感到难过,谁能想到从头到尾他才是那个最好笑的。

见封赫马上就要“炸毛”了,长烟赶紧过去把火堆旁边已经穿好的鱼拿起来递给封赫,“以前臣女在西北的时候经常和阿爹一起生火烤肉吃,但还很少烤过鱼,殿下这三条鱼来得这么不容易,臣女等会儿一定会细细品鉴,绝不辜负殿下的功劳苦劳。”

封赫心底的火突然就被长烟几句话浇灭了,他“哼”了一声,从长烟手里把鱼接过来放到火堆边静静烤着,“这还不简单吗,既然知道不要辜负我等会儿就得把这鱼全部吃完!”

“那是一定的。”长烟还是没能逃脱哄孩子的命运,她无奈地摇了摇头,柔嘉倒是给长烟投去一个夸她厉害的眼神。

也不知封赫是从哪儿学来的好手艺,那三条小鱼被他烤得外焦里嫩,鱼皮泛着一层金黄的色泽,很是诱人。

宫人们烤的鱼有两条最后都进了封赫的肚子里,他是男孩儿,食量又大,不像长烟和柔嘉那样吃几口就饱了。

夜幕降临,三人见时候也差不多,起身准备回宫殿洗漱。

封赫显然还是有些郁闷,这一路上都没有再主动开口说话,到了岔口就和柔嘉作别,走得干脆利落。

柔嘉有些担心,她在想长烟会不会被封赫记恨,心里想的简直直接就摆在脸上了。

长烟握着她的手轻笑着说:“七皇子心地纯良,能帮忙捞鱼,手艺还那么好,想必皇子殿下不会和我这种人斤斤计较的。”

“希望如此吧,他母妃在宫中的声望和皇后不相上下,但益贵妃要更低调些,平日里是个好说话的,或许七弟也只是外冷内热,单纯想找你玩儿罢了。”

长烟和柔嘉相视一笑,似乎都把封赫的目的给看明白了。

次日,行宫外下起了雨。

长烟撑了把油纸伞说要去山顶看雨,柔嘉点头让她当心着雨天路滑。

行宫到山顶有一条细窄的捷径,这条路上铺着防滑的石子,除了有些陡峭没有任何缺点。

抵达山顶的凉亭之后,长烟把伞收起来放到一边,坐在石凳上静静等待。

没过多久,凉亭外传来不轻不重的脚步声,来人发现只有长烟一个人坐在那里,脚步微顿,却还是走了进来。

长烟转过身,果然是封赫。

益贵妃怕是在行宫各处都安插了眼线,不管长烟和柔嘉去哪儿封赫都能跟上。

封赫脸上有着不t属于他这个年纪的成熟,和长烟独自相处的时候他倒显得没那么浮躁了,“你是在故意等我?”

“臣女只是来看雨,恰巧遇见了殿下,给殿下请安。”

“你就不好奇我为何总跟着你。”

长烟当然好奇,她正是为了这份好奇所以才在这里等着封赫的。

前世的封赫就是这般在长烟面前上蹿下跳,不管长烟去哪儿身后都能冒出来一个小尾巴,和长烟说一声“皇嫂好巧”,然后出现各种奇奇怪怪的突发状况让长烟来解决。

恭帝很溺爱封赫,他没想过要立封赫为储君,所以对封赫没什么要求,不管封赫做什么只要他开心就好。

可封赫实在是太喜欢黏着长烟了,这让封迟不满,甚至还告到了恭帝面前,说封赫行事太过乖张放肆,丝毫不知避讳。

打那儿以后长烟就很少再离开顺王府,恭帝也找到封赫说长烟不管怎么说都是他皇嫂,两人不便来往甚密。

但封赫却说是封迟小肚鸡肠,“母妃这些天身体总不见好,我找皇嫂只是因为害怕而已,以前在宫里皇嫂待我很好的,自从她嫁给三哥之后倒是不怎么理睬我了,为什么我身边的所有人都在变,为什么,父皇……”

在恭帝眼里封赫就是个没长大的孩子,他只是喜欢闹腾而已,又没有真的做过什么坏事,有点儿黏嫂子也不过是因为益贵妃生病,不让他探望他心里发慌,才想着找一些认识久的人说说话。

自那以后封赫做了许多放荡形骸令人讶异的事,就像是不知道自己该干什么的少年人,一点儿目标都没有的样子,看得恭帝着急。

所以还得是长烟出马,她领了旨去哄孩子,问封赫为何要自甘堕落。

封赫当时喝了不知道多少酒,脸颊耳根红了一片。

他屈膝跪在地上用一种极其压抑,只有长烟和他才能听得到的声音说:“明明当年是我帮你请的太医,为何最后你却嫁给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