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7 章(2 / 2)

可长烟却摇头,“雨大正好能洗洗伞,若是等雨小了,那些灰尘泥土会全部沾在上面。”

少女走进了雨里,她俏皮地把伞转了一圈儿,仰头看着渐渐干净的伞面,对景湛莞尔一笑,“雨赏完了,不是我想象的那样,得赶紧回去洗个热水澡才行,所以雨下大下小好像也没什么区别,反正裙子都湿了,总得换的。”

景湛捡起长烟留下的伞跟在她身后,看着长烟纤瘦的背影,对长烟方才这番莫名其妙的话感到好笑。

他对她无可奈何。

只知道问他除夕那晚两人有没有被封赫发现,得到令自己安心的答案之后转身就走。

别的呢?就不愿意和他说了么。所以扯些有的没的岔开话题,如此匆忙地离开。

小孩儿之间有自己的秘密按理来说是很正常的,对吧?

景湛没必要阻拦长烟交朋友。

可封赫和封迟一样,他们都是恭帝的儿子。

尽管长烟比封赫要大那么一点儿,但若是封赫喜欢,封赫想要,恭帝怕是不会拒绝封赫,而是直接给封赫和长烟赐婚了。

长烟会愿意么?还是说她会在恭帝赐婚之前就和景湛说她想嫁给封赫?

总之,景湛永远不会是长烟的第一选择。

她对他的好,对他的亲昵和信任,是因为他们有着共同的目标且利益一致。

景湛知道眼下是他想得太多了,可一看见长烟和别的男孩站在一起景湛心里就莫名地紧张。

那些阴暗汹涌的,不能被外人所知的占有欲在翻腾叫嚣,霸占着景湛的思考,他唾弃又厌恶这样的自己。

长烟想做什么都是她自己的决定,何苦他来指手画脚。

把长烟送到居所之后,景湛没多说什么,直接转身离开。

他的背影飘逸高大,长烟感觉景湛不是很开心。

或许是因为雨天?景湛喜欢干净,每次下雨天但凡看见衣服沾着泥点子都会皱眉,长烟在乎裙子的那点儿矫情就是从他那里学来的。

景湛喜欢干燥清爽的感觉,每次长烟把他弄得黏腻不堪的时候,他都会满脸烦躁地说自己要去洗漱。

长烟用手指抵在他柔软湿红的唇上,问他为什么要撒谎,“你没有不喜欢,我不会感觉错的。”

男人的表情几乎要裂开,长烟靠在他胸膛舒展眉头,似乎能透过皮肤听到他内心的声音。

她轻轻一句“我睡了”之后,景湛就真的没了任何动作,甚至能这样将长烟搂在怀里一个晚上。

景湛的背影渐渐消失,长烟站在那里看了许久。

好像小半月不见,景湛更加沉稳从容了。

一如长烟记忆中的样子。

可若真要比较上一世的景湛和现在的景湛对她的态度,长烟反而有些不知道该怎样应对这个柔软温和的景湛了。

以前长烟还觉得差别不大,可自从知晓景湛在梦里知道了那些过往之事后,她在心里挣扎纠结了许久。

不管是冷漠倨傲的景湛还是温情谦和的景湛,那都是他性格的一部分。

他可以很细致地为长烟安排好一切,也可以在不想看见长烟的时候直接表达他的厌恶。

长烟看过最为恶劣真实的景湛,她亦有应对的办法,可是当景湛真的对她好而不求任何回报的时候,她会觉得自己无法偿还。

景湛有他更大的志向,可长烟只想为了自己搞清楚一些事情而已。

两人道不同,即使因为短暂的利益聚在了一起,等到时候目的达成还是会分开的。

长烟不想投入太多感情,她不想再心痛。

可景湛难道丝毫没有发觉他对长烟的无限纵容吗?

他到底是怎么想的?

柔嘉一早就听见了脚步声,可久久不见有人进来,她起身过去亲自拉开房门,看见裙摆湿了一片的长烟,问她怎么不进来。

“七弟有说为什么总来跟着你吗?”

长烟把伞收起来,轻轻叹息一声,把伞交给从里面走出来的宫女,“益贵妃看我可怜,见我在洛阳城里没有亲眷,所以让七皇子护着我。”

柔嘉恍然大悟,“原来是这样。”

封赫年纪小,未必能听懂益贵妃的叮嘱,他以为和长烟一起玩儿就是在护着她,这才不经意闹出了如此多的笑话。

雨渐渐停了下来。

恭帝这会儿已经午睡醒了,知道景湛从洛阳过来,他皱着眉沉吟不语,没有要立马见景湛的意思。

直到小半个时辰后,有太监过来说景湛已经在雨地里跪了快一个时辰了,恭帝气恼地问:“为何不早说?!”

若是着风受寒惹得头疾又发作了可怎么好?

恭帝知道景湛这是在玩儿苦肉计,可偏偏景湛就是个容易碎的药罐子,若是生起病来烦的可不是景湛,而是他这个皇帝了!

旁边的公公弓着腰问:“那是要让定远侯进来?”

“快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