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将她的手包裹住,握在手里轻轻揉捏。
明明是再正常不过的举动,却让长烟瞧出几分欲色。
他很快就收敛,让长烟在他腿上转了个圈儿,双臂搂着她,教她如何用拇指和食指捏住棋子。
长烟自然不会发现男人冷淡面容下的那双眼睛藏着多少心烦意乱。
景湛不愿承认他在被感情牵动,他甚至没有发现自己已经忍了许久。
在长烟面前,他不想变成只会被她牵动欲念的野兽,他在尽可能地为自己保留几分自尊,可每当长烟靠近他,让他也沾染上她身上的香味时,他都会觉得下腹疼痛。
不知不觉长烟已经回头,她清清楚楚看见了景湛隐秘的渴望,她贴近他,笑得势在必得,还轻轻弯下腰用唇尖在他嘴角似有若无地碰了碰,“怎么发呆了,教学生的时候居然能分心,这可不像你呀?”
景湛握棋的手突然顿住,他看着坐在他对面,正把玩着黑棋的长烟。
原来她对他,有过如此热情的时候吗?
那她又为何要躲他,为何要对他的示好无动于衷,她难道不知道他感受不到她的回应,心痛得快死了吗?
景湛为自己的矫情感到好笑。
这就是陷入情爱中的人,欢乐和痛楚都不由自己把控。
多荒唐。
景湛轻轻叹了一声,棋盘之上,黑子白子正在你来我往地纠缠。
她是个好学生,能把他的话全部听进去,甚至能做到和他不相上下。
他没有什么好教她的了,她自觉无趣,于是转身就走,不给他留下任何念想。
如此狠心,却让景湛愈发不可自拔。
他想给他能给的所有,只希望长烟能再朝他投来一次视线。
可偏偏越想要的就越是得不到。
药已经晾好了,长烟虽然在和景湛下棋,可她算着时间。
长烟起身过去把药碗端到景湛面前,想催促景湛尽快喝下,但景湛放在棋盘下的手正紧紧握拳,手腕旁甚至连青筋都逼出来了,像是在忍耐什么的样子。
“景叔?是哪里不舒服吗?”长烟正在肉眼可见地担心着他。
景湛知道是他失态了,他摇了摇头说:“方才想事情想得有些入神,把药给我吧,我自己喝。”
长烟把碗递给他,景湛用嘴唇试了试温度,随即一饮而尽,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这边景湛才把空碗放下,院子门口就传来一阵喧闹声。
恭帝身边的公公过来传旨,长烟跟在景湛身后跪下,听见恭帝这次让景湛官衔连跳两级,升为副都御史之后,有种不太妙的感觉。
景湛跪下领旨,他似乎并不意外恭帝会做出这样的决定。
恭帝应该是被那些人给逼急了,景湛这次一出手就让裘氏损失惨重,裘氏手底下的人是觉得不能再让景湛壮大下去,可恭帝又怎么会愿意被这些臣子们裹挟?
他干脆给景湛连升两级官职,让这些看景湛不爽的人都去找针对景湛,别一天到晚就知道递折子来烦他。
来宣旨的太监在恭帝身边待了许多年了,他真心实意在那儿恭贺着景湛,景湛轻笑着摆了摆手,安杜上前往那太监手里塞了包银子,太监乐乐呵呵地走了。
等院里只剩三人,长烟看着景湛手里的圣旨,表情是肉眼可见的担忧。
太快了,比前世还要快的升迁速度,这让长烟心中惴惴不安。
眼下情势已经和前世完全不一样,长烟没有任何把握,就算她经历过一次又如何?代替她受苦的人是景湛,她远没有最开始那般心安理得。
景湛把圣旨交给安杜让他收好,安杜点头道是,转过头又对长烟说:“先前郡主派了人到林大夫那边去照顾,那人昨日来府中说祝遂惹了点儿事,林大夫想见郡主。”
长烟皱起眉头,她问安杜知不知道祝遂犯了什么事儿。
安杜早就把事情查了个底朝天,他点点头对长烟说:“侯爷前些天查了不少案子,派人在那些涉事官员的家中搜查物证,还将他们府里的下人都控制住以免出去通风报信,那些下人里面就有一个祝遂。”
只是当时祝遂并没有穿下人的统一着装,所以景湛的属下特意问了一嘴,问他来梁宅做什么的。
祝遂眼神飘忽不定,尽管他很想让自己看起来与寻常人无异,可都察院里的人都不是吃干饭的,立马就瞧出祝遂有问题,把他带去审问了。
祝遂已经三天没有回去,林符担心他出了什么事儿才让长烟派去照顾他的人去侯府报个信。
长烟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不过紧接着她又像是想起什么问安杜:“祝遂没回去这几天林家附近可有异动?”
景湛的眼线遍布洛阳,林符是他派人暗中接送回来的,他对林符家附近的状况肯定了如指掌。
安杜看了一眼景湛,见景湛没什么反应就知他已然默许。
“有,但都藏得很深,除了我们还有两方势力在关注着那边,郡主可是有什么吩咐?”
“等我先去见过林大夫再说吧,别随随便便放了祝遂,这几天先看看有没有人按捺不住性子。”
凡是和长燎相关的事情长烟都不会轻易放过。
她意识到不能再拖下去了,林符那边已经被不少人注意到,她必须要速战速决。
安杜离开后,景湛见长烟脸色不太好,问她林符那边需不需要他帮忙解决。
两人一起回屋,重新坐在棋盘两侧,长烟扶着额头,显然是在想事情,“还是我自己来吧,以前我爹不在的时候都是林伯陪在我身边,希望这次,他能给我一个不敷衍的说法。”
景湛知道林符对长烟有养育之恩,他当初把林符接到洛阳来除了是想让长烟看见他的“诚心”,还希望长烟能看在林符的份儿上愿意自己想办法留在宫外,这样她就能多去看望林符了。
但除夕那夜长烟去求药之后,景湛明显感觉到长烟对林符的感情很复杂。t
景湛多么敏锐的一个人,立马就能猜到林符和长燎的死有点儿关系。
不过他还没有手眼通天到西北的事情也能知道得一清二楚,所以更多具体的他也查不出来了。
长烟垂下眼睫,表情似乎有点儿难过。
“景叔,我不会后悔我做出的任何选择,害死我爹的人都得付出代价,我不会就此罢休的。”
她像是在为自己鼓气,又仿佛是在坚定信念。
景湛起身来到长烟身边,很轻很轻地拍了拍她的背,仿佛在安慰她。
“我也不会后悔。”
那些让她难过的人,都该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