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烟在这场谈话中从头到尾都淡定地不像话,她始终掌握着主动权,不会像前世那样随意激怒林符。
她知道林符最想要什么,若不是为了这条小命,林符不会找那么多借口为自己开脱。
长烟送了一条生路在林符面前,他若是不走,那就是自讨苦吃了。
林符见长烟能如此念旧情,先前那个骂长烟无情的人好像不是他一样,立马就换了副嘴脸。
孙力站在林符身后表情有些一言难尽,只能说这位林大夫太会做戏,郡主居然还不和他计较,真是天可怜见。
跪在地上的那几人最开始盯着长烟,但是听完长烟说的话之后又用发狠的眼光看向林符。
见林符似是在犹豫,长烟给了钳制那几个狗腿子的人一个眼神。
跪在最前面的人被干净利落地解决掉,连多余的声音都没有。
林符目瞪口呆。
长烟对林符莞尔一笑,“如果林伯对他们的主子忠心耿耿,我不会说什么,只是林伯没有从我口中得到具体的药方,回去恐怕不好交差,这药方其实也没有什么特别的,也只能暂时抑制一段时间头疾而已,为何你们会如此在意?”
林符皱着眉像是在心里挣扎了一番,最后还是垂下头叹了一口气道:“现如今人都落在你手里,我没有拒绝和隐瞒的必要,只是这里人多口杂,再过不久邻居们就都要醒来了,在这里弄这么大的阵仗,恐怕不太好吧。”
“无妨,我还怕他们不知道这里动静这么大。”
长烟摆明了不会上套,林符动再多歪脑筋也没用。
林符心中五味陈杂,长烟的变化实在是太大,若不是这张熟悉的脸,他差点儿要以为是谁附身成了长烟。
既然林符想和长烟单独说话,长烟带过来的这些人也不会堆在这里碍事。
裘府的狗腿子被人带走,院子里只剩下长烟和林符,原本孙力也要留下的,他担心林符会突然对长烟出手,怎么说林符都是个大男人,若是长烟一个不慎被林符偷袭了怎么办?
但长烟却给了他一个放心的眼神。
林符会使出什么手段她早就经受过,这次过来自然做足了t准备。
长烟这番淡定模样果然让林符心里没底。
原本林符以为长烟会因为他说的话崩溃又激动,若是他无法完成从长烟口中得到药方的任务,死在长烟手里他也算是偿还了长烟这么多年来对他的信任。
可林符无论如何都想不到长烟不仅愿意给他一条生路,他甚至还要保他。
林符觉得长烟或许只是看起来杀伐果断罢了,像她这么个小女孩,就算从小在西北长大,看惯了生离死别,可当她真正下手要了结谁的时候不可能不害怕吧。
不管长烟在林符面前做出多么离经叛道的事情,在林符眼里她都不过是小孩。
长烟知道林符是个什么心理,所以肆无忌惮地利用着这一点。
“林伯,还是尽快说了吧,我恐怕不能陪你太久,从你这儿带走的那些人恐怕得审问很久,他们说的和您说的可能会不一样,不过我还是更愿意相信你。”
林符仿佛很痛心,“你到底是如何变成这样的……”
“这不重要。”长烟无需对林符诉诸她这些年来所遭受的苦难,反正林符是不会懂的,她又何必自寻难堪。
长烟如同铜墙铁壁一般让林符钻不到任何空子,林符叹了口气说:“那你想听我从何开始说起呢。”
“真假与否,我自会判断。”
林符彻底放弃抵抗了,他深知自己再挣扎也无用,若是能爽快些反倒更利于自己。
田氏当年离世后,林符悲痛欲绝,差点儿没能缓过来,他几乎每天都抱着田氏的东西以泪洗面,怨恨长燎为何不去救他。
仅管林符知道长燎并不是神,就连长烟都差点儿遭了毒手。
可林符还是无法承受妻儿去世的现状。
“军营里有许多人都知道我伤心了很久,我找机会回了趟镇子,准备把他们娘俩的骨灰拿去下葬,可柳鸿突然带了人来我家等着。他说他们大人知道我心中对长燎的怨恨,还说可以为我报仇雪恨,并且带我去了你娘的墓地,给我看了他们挖出来的棺材,我是在那时候才明白,你娘可能还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