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晚明白了:“怪不得这些军人荤素不忌,行为作派和根正苗红的军人大相径庭,原来他们根本就不是正统军队,而是雇佣军。”
桑晚摸着下巴:“既然如此,就更没必要惯着他们了。”
“这几日把电话关机,别再去找陈副官了。”
王娇娇有些迟疑:“你不需要我了吗?”
桑晚拍拍她的肩膀,露出一个温和的笑意:“你听说了?”
王娇娇咬唇:“我在他打电话的时候听到了一点。”
“那你觉得他会带上你吗?”桑晚问。
王娇娇摇头:“他根本没有和我说这件事,我一直在等,可是……”
桑晚:“你放心,我会带上你的。”
“可是你手里的名额?”
桑晚擡起下巴,目光睥睨:“没有名额,就创造名额。”
她目光飘远,底下几个穿着军服的士兵嘻嘻哈哈的闹成一团。
头顶上,墨灰色的云团慢慢移近。
接下来的日子,基地的氛围凝重又古怪,虽然林城霄封锁了消息,那些平民并不知道自己即将被抛弃,但是他们还是在士兵们的眼神和动作中窥到了一丝不同寻常的气息。
他们开始变得焦躁不安,私斗打架事件层出不穷,一个不友好的眼神就足够两个人打得头破血流。在死亡阴影的笼罩下,他们选择用暴力和拳头发泄内心的惶恐和不安。
林城霄停止了基地内大部分的防御工程,那些不敢加入战斗小队的男性也不用每天累死累活的垒砖头挖壕沟了。但他们并没有感受到一丝开心,相反,绝望和冰冷涌上他们的心头,他们终于明白,自己已经没有价值了。
他们,会迎来怎样的命运呢?
与此同时,疤哥靠着这些日子在这些平民之间积累的威望,告诉了他们一个消息。听到这个消息的平民灰暗的眼眸中重新燃起希望的火苗。
原来如此,这是他们最后的机会。
大食堂门口,三个士兵缓步而来。
“这食堂也吃不了几天了,今天老子可得多吃几口。”
“怕个屁,等到了中央基地,还怕吃不上好吃的。”
“也是诶。”
一道灰扑扑的人影跌跌撞撞的跑过来,狠狠撞在他们中间,直接摔了个脸扑地。
“你他妈的找死啊!”
被撞疼的士兵揉着肩膀骂着,顺便一脚把那刚爬起来的人踢回地上。下意识就要摘下身后的枪。
身边的士兵见状拉住他,对他使了个眼色:“算了算了,你和这短命鬼计较什么,走吃饭去。”
三个士兵进了食堂,一双暗沉的眼睛死死盯着他们的背影,露出一个渗人的笑。
“林队——出事了!”陈副官迈着大步推开会议室的门。
里面的两个人同时看过来。
陈副官没有看桑晚,沉着脸:“林队,食堂出事了。”
林城霄深深拧起眉:“怎么回事?”
食堂白色地板上,躺着三具冰冷的尸体。
眼球突出,脖颈上紫红的勒痕清晰可见。
“是被人勒死的。”
“查。”林城霄拳头深深的捏紧,声调中是压抑不住的愤怒。
“查出凶手,我让他千刀万剐!”
桑晚站在一边,神色沉静。
陈副官目光落在她脸上,她黑漆漆的瞳仁闪着哀悯的波光,宛如俯瞰向苍生的神明的一瞥。
悲戚与寥落充斥心脏,在即将看见曙光的前夕,命运终于还是给了他们沉重的一击。
可是他们没想到,这还不算完。
士兵的尸体接二连三在不同的地点被发现,身上带着大小不一的青紫伤痕,可以想象到生前受到的怎样残忍的对待。
林城霄终于坐不住了,他派出一名士兵做诱饵,终于抓到了那伙行凶的平民。
领头的人赤红着眼,声音嘶哑:“我们有什么错,我们只是想活!”
“以前你们有枪,我们怕你们,现在你们还有什么?!”
“卸掉那杆枪,你们什么也不是!”
林城霄沉默的扭断了他们的脖子。
“桑晚,我有事要问你。”
林城霄突然出现在她面前。
桑晚收敛笑意,对身边人说:“你们先回去。”
疤哥和廖翩翩离开。
林城霄还有心思说笑:“你的左右护法看起来很忠心啊。”
桑晚:“你的兄弟们也不错啊。”
他深深盯住她,墨黑浓沉的眼眸几乎穿透她:“可是他们正在一个接一个的死去,我却无能为力。”
桑晚坦然的回视:“我记得你曾经和我说过,弱者若是获得与心性不匹配的能力,会被反噬。”
“可我觉得,让弱者获得与能力不匹配的特权,才会真的受到反噬。”
“你有没有想过,毁灭他们的人就是你自己呢。”
“是你的纵容,让他们即使身为弱者也拥有特权,末世面前,人人平等,异能者尚且要拼死拼活,凭什么你的士兵可以养尊处优毫不费力的获得一切。”
林城霄:“他们是我的兄弟,和我出生入死,我有责任也有义务护着他们!”
桑晚:“可惜,这只是你一个人的想法,没有人为你的义气和责任买单。”
“大家都想活,你自己也知道,只有强者才配活下去。”
“显而易见,你的士兵,不是强者。”
“所以,你又何必愤怒?”桑晚走近,看进他隐忍不发的眼中。
“他们,只是去了该去的地方。”
林城霄的拳头握得咯咯作响。
桑晚擦过他的肩膀,走了几步,停下——
“对了,名单还是先留在我这里吧。”
“死去的人我就划掉了,正好我这里还有活着的人,需要我带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