始作俑者裴亦松却对其他人的惨状浑然不觉,他揽着面色苍白的桑晚,声音里带上不自觉的颤抖:“你怎么样?”
在刚刚的危急时刻,桑晚帮他挡下了金蛇的攻击,他毫发无损,桑晚的手却被金蛇咬中。此刻,鲜血顺着桑晚的手背流淌下来,滴在地上形成小小的血泊。
伤口边缘泛着不详的青黑色,迅速的肿起来。
裴亦松攥着她的手腕,试图把毒血从她的伤口里挤出来,却发现根本行不通。
他放下桑晚,回身大步迈过去拎起柯楚,动作粗暴,把他身上的羽毛薅掉好几根,他心疼的龇牙咧嘴。
“解药!”
柯楚梗着脖子:“金环蛇的毒,无药可解,你那条宠物鱼,就等死吧!”
裴亦松愤怒的举起拳,就要冲着那张可恶的脸打下去。
一道又轻又细的声音响起,像挠在人心尖上,让人浮想联翩蠢蠢欲动。
“……裴…裴……”
裴亦松震惊的回头,就看到靠在栏杆上的桑晚虚弱的看着他,湛蓝的眼睛失去了光泽,散发出可怜又委屈的气息。
柯楚也顺着声源处望过去,看见少女从白衬衫袖口伸出的纤细手指,优美纤长的脖颈扬起一个脆弱凄美的弧度,像一只垂死的洁白天鹅。
如同有一桶冰水从他头顶上浇下来,将他满腔的怒火扑哧一声砸没了气,只余下一缕淡薄的白烟,扶摇而上撩拨着心弦。
他呆怔半晌,突然被烫到一般猛烈的摇晃着脑袋。
裴亦松撒开突然抽风的柯楚,回身抱起桑晚。心疼又激动的问:“我在,你会说话了?”
桑晚慢慢眨了眨眼。
她擡起手,抚摸眼前平静又美丽的湛蓝海面,灿烂的日光洒落,波光粼粼,迸发出璀璨星辰般美丽又热烈的生命力。
她痴痴的望着,吃力的笑起来,泪水从眼角滑落:“……这是大海,我的家……”
裴亦松的心脏如同泡在冰冷的水中,口腔里泛起又冷又腥的味道。有尖利的冰刃自他心上缓慢的划过,带起一串冰麻的痛意。
他将少女紧紧拥入怀中:“好,我答应你,只要你活着,我一定带你回家。”
桑晚:“……裴裴,你真好。”
说完这句话,她轻轻闭上了眼。
桑晚再次醒来的时候,整个人都泡在棕色的水里,空气里散发着微苦的中药味,混着薄荷清凉的气息,说不上好闻还是难闻。
湿漉漉的手搭上浴缸的边沿,还没用力就觉得右手手背上传来痛感。
她手一松,后背贴着光滑的浴缸内壁滑进水里,棕色的浴汤淹没过她的头顶。
有人大踏步走过来,抓着她的手臂把她从水下拉出来。
“你终于醒了。”
待水珠落尽,桑晚看清眼前人的面容。一双上挑的丹凤眼,不可一世的嚣张气质。羽族三殿下柯楚垂下眼眸仔细打量她。
“还好没死,这点小事本殿下也不想闹出人……鱼命来。”
桑晚尽职尽责的扮演一条傻白甜人鱼。
她根本没有听他在说什么,开口就问:“裴裴呢?”
柯楚脸色沉下来:“一醒来就问那姓裴的,是本殿下救了你!还有,你这条鱼是不是傻,你替裴亦松挡什么挡?他那个煞星还用得着你保护。反倒是你自己,差点把命丢了。”
桑晚皱起脸:“你要打裴裴,你是坏人!我不和你说话,我要见裴裴!”
柯楚什么时候被这么对待过,气得脸都绿了。他粗鲁的把桑晚拽出水面,在少女抗拒的尖叫声中拉下旁边的白色浴袍给她披上,又轻松的把她抱出浴缸。
桑晚光脚踩在冰冷湿滑的地面上,裹紧身上的浴袍,愤怒的瞪着面前高大的男人。
柯楚抱着胳膊俯视她,眼里有显而易见的恶意:“这么想见你的裴裴,好啊,本殿下就带你去,你可不要后悔。”
玻璃墙后的黑色沙发上,面对面坐着一男一女。
男人气质冷峻,淡声开口:“五公主,有什么事就直说吧。”
羽族的五公主,柯敏,一身红羽氅衣,梳着高马尾,尾端坠下两片金闪闪的羽毛,整个人颇有几分英气。
她语带歉意:“裴元帅,我三哥出手误伤了你的宠物,我是来替他道歉的。”
裴亦松语气轻讽:“误伤?哦,确实,毕竟三殿下本来想伤的是我。”
柯敏:“……”
她尴尬的笑:“我三哥他只是为我抱不平,有些冲动而已。”
裴亦松:“冲动就可以随便杀人,羽族的社会秩序可真是让人忧虑。”
柯敏:“……”
她深吸一口气,换了个话题。
“归根结底,裴元帅的行为不妥在先,你我毕竟有婚约在身,裴元帅做事之前还是要注意一些。”
裴亦松看着她:“你喜欢我?”
柯敏险些一口气上不来:“……倒也没有。”
她找虐吗?
裴亦松:“所以,要注意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