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晚反问:“我为什么要听你的,轩辕离杀我全族时,你在哪里?雪殇军被屠之时,你又在哪里?”
顾清平:“我也恨他!但他毕竟是我爹!”
桑晚:“他算什么爹?你只不过是他的傀儡,如果他真的把你当儿子,心疼你的话,又怎么会残忍的杀害你曾经的部下。又怎么会这么多年都不去找你让你一个人受尽欺凌,在雪殇军九死一生!如他所言,他是雪族的陛下,是世界上最尊贵的人,如果他想找你这个儿子,又怎么会找不到?”
顾清平垂着头,声音破碎,凝着巨大的痛苦:“可是,他是我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亲人了啊。”
“你杀了他,我就连这最后一个亲人也没有了。”
桑晚:“拜轩辕离所赐,我的亲人早就没有了!”
风卷起他们的衣角,有绝望痛苦的气息在他们之间流动。
秦琅走过来,打破沉重的气氛。
“桑晚,宫里的地族人都救出来了。”他顿了顿,继续说:“还有一处池子里,都是人鱼,你要去看看吗?”
桑晚缓过神来,开口:“好,我们走。”
他们二人离开了,只留下殿外长跪不起的顾清平和殿内伤重难起的裴亦松。
桑晚踏进精致华美的宫殿,鼻端尽是血液的腥气。
她一步步走近中心宽敞的池子里,看清里面惨烈的景象。
巨大的池子里,密密麻麻挤着上百条人鱼。男女都有,身上皆是伤痕累累,被血液浸染的池水里堆积着数不胜数的珍珠。像一层华美的毯子铺在他们的身上。
他们闭着眼睛,躺在冰冷的池水里,面容狰狞痛苦,可想而知临死前遭遇了多少痛苦。
桑晚走到池边,将离得最近的人鱼瞪大的眼睛缓缓阖上。
秦琅轻声开口:“发现这里的时候,这些人鱼就已经没气了。池里的水是浓盐水,他们满身伤痕的泡在里面,是活活痛死的。”
桑晚闭了闭眼,再睁开时,冰冷愤怒的蓝色席卷眼底,氤氲出一片汹涌的风暴。
“将轩辕离的尸首挂起来,我要所有雪族人都看到他们的王,死得有多惨。”
“雪族所有王公贵族,除了顾清平和裴亦松,一个不留!”
“我要雪不坠,成为他们的乱葬岗!”
她站起身,面容一片冰冷,转身要走。
秦琅拉住她:“你要去哪?”
桑晚:“我的仇还没报完,还有一处没去。”
秦琅目光坚定:“我和你一起。”
桑晚:“随你。只要你不怕场面太血腥。”
秦琅笑了:“你也太小看我了。”
轩辕离的尸首被旗杆串起来,挂在雪族最高的钟楼上。
钟楼坐落在雪族最繁华的中心区,每过一个时辰都会响起浑厚的钟声,为纵情享乐的贵族王侯们增添情调。
如今,每一次钟响,雪族的人们擡眼去看,都只能看到轩辕离身首异处,死不瞑目。
每一次的钟声,都是在提醒他们,他们终将为自己犯下的一切罪孽付出惨重的代价。
就是现在。
他们,已无路可逃。
雪族,要沦陷了!
地族人们闯入雪族贵族们的家中,看着那些曾经奴役欺压他们的人,露出阴狠的笑容。
这一刻,大家有仇报仇,有怨报怨。
悲伤的丧钟和快意的长啸同时飘荡在雪不坠的上空。
雪花清清灵灵的飘落,即使是天际山巅的圣洁的雪,也终会融化。
雪不坠,终究只是一个美好的幻想。
而在此时,雪,落了。
金家。
华美的金漆墙面上溅满血痕,宽敞的庭院中躺满尸体。
雪花落在他们的身上,融化在他们未干的血液中。
桑晚的白衣已经被血迹浸透,她整个人沐浴在鲜红的血液中,比地狱里的恶鬼修罗还可怖。
洁白的雪花落在她的发间和衣角,点缀出一副妖冶又纯洁的画卷。
秦琅清点完人数,默默上前:“金家六十五口,全都在这里了。”
桑晚:“嗯。”
她面对着满地零落的尸体,接住一片坠落的雪花,突然开口:“我果然很讨厌雪的味道。”
秦琅擡头望天,冰凉的雪花落在脸上,清冷湿润。
雪的味道?雪有什么味道?
他还在思索她话中的意思,就看到她身子晃了晃,倒了下去。
秦琅眼疾手快的接住她,这才看清,她的面容,比雪还苍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