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晚没再继续这个话题,摸了摸她的头。
“我把黄熙他们都接回来了,你要去看看他吗?”
虎子揉了揉眼睛,声音低下去:“好啊,那个烦人精,这么久没见,不知道他现在变成什么样了,一定很丑。”
虎子走了,桑晚望着她的背影,眼神微暗。
突然传来一道清婉的声音:“桑晚。”
她转过头,女人一身素衣,是披麻戴孝的样式。
面容清婉秀丽,风吹过宽大的裙摆拢出纤薄的身形,弱不禁风摇摇欲坠。
正是楚音。
楚音走到桑晚面前,郑重行了一礼:“谢谢你接阿旭他们回来。”
桑晚:“这是我应该做的。”她顿了顿,“抱歉,是我没有保护好他们。”
楚音淡淡摇头:“这不是你的错,我知道,你救过阿旭。边境战场那一次回来之后,他念叨着自己没了胳膊,又特意找了你谈话。我当时只觉得有些奇怪,现在知道你的真实身份,才想明白。阿旭并不是出现了幻觉,那时,是你救了他吧。”
桑晚没有隐瞒:“是,只是我没想到,雪不坠的这一场封赏典礼,竟是一场有去无回的鸿门宴。”
楚音:“这又哪里是我们能算得到的,你已经尽力了。”
桑晚:“或许吧,程旭就在里面,进去看看他吧。”
楚音点头,走了进去。
雪族已亡,下一个,就该轮到羽族了。
桑晚望向缥缈的天际,似乎有灿丽的霞光闪过。
“桑晚大人,桑晚大人。”有地族守卫一溜小跑冲过来。
“那个裴元……哦不,裴亦松,他已经好几天没吃饭了,还说他要死了,想最后见你一面。”
桑晚眉梢微挑,要死了?
就那点小伤就要死了?
她说:“好,我知道了,你先去忙吧。”
地族守卫恭恭敬敬的走了。
裴亦松被关在内殿,桑晚走到门前,她一个眼神,守卫立刻解开上面的锁链。
桑晚推门而入。
地板上乱七八糟的摔了一地杂物,杯盏托盘书画器具,珍珠玛瑙夜明珠。各种看花眼的珍奇异宝被随意丢掷,要是轩辕离知道他精心收藏的珍宝被如此糟践,估计会被气得从旗杆上跳下来。
桑晚迈过障碍物,听到里间发出一声东西被摔碎的声音。
她走进去,撩开金丝编成的纱帘,看到裴亦松靠在床脚,旁边的食盘里的食物被他掀得到处都是。
听到动静,裴亦松擡眼,看清桑晚之后,他露出一个冷笑:“终于来了,我还以为你要等我死了再来给我收尸呢。”
几日不见,他下巴上冒出了青色的胡茬,浑身显露出一股颓废的郁气。
桑晚:“你死不了。”
裴亦松:“那你现在就杀了我吧。反正雪族没了,我身为元帅也没脸活下去了。地族那群人恨我入骨,你若要服众,总得给他们个交代吧。”
桑晚:“我不会杀你,你就呆在这里,没人敢动你。”
裴亦松踉踉跄跄站起身,扯住桑晚的手腕,往自己的胸口送。
“杀了我!来啊!像之前一样,用你的刀打飞我啊!你当时不是很果断吗,现在又在犹豫什么!”
桑晚用力抽出自己的手,裴亦松跌回地上,她眉眼凝霜,冷喝一声:“你发什么疯?我打你怎么了,你不是没死吗?在这矫情什么!”
裴亦松眸光黯淡,半晌才低低的说:“可是鳞片碎了。”
桑晚:“什么?”
裴亦松悲愤的喊:“鳞片碎了!那是你送给我的护心鳞!现在它碎了!碎了!”
桑晚看着他仿佛天塌了一般的神态,深吸一口气。
“裴亦松,我最近心情不太好,你别在这无理取闹,挑战我的耐心。你再不好好吃饭给我搞什么幺蛾子,我就把轩辕离剁成肉酱,再鞭尸一万遍!”
她捡起地上的食盘,语气冷酷:“还有,别浪费粮食,再让我看见你浪费,我就把你丢进猪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