纹路被血液渐次填满，大家都感受到一种难以言喻的强大力量充斥周围。
帘子后的老先生终于探出了头，看清殿中央地板上的纹路顿时瞪大双眼。
“那，那是神苍禁术！”
传言可以逆生死转乾坤的禁术，连神也不敢轻易使用的无上禁术。
居然今日出现在了这里。
跑过去的秦琅，顾清平和裴亦松皆被那神苍禁术形成的禁制气场弹开，就连罪魁祸首柯敏也在金色光芒绽开的一瞬间被推出阵法的范围。
只有桑晚，站在阵法中央，白衣上开出荼蘼艳丽的血花，倾颓美丽得如同末日前最后一株曼珠沙华。
“桑晚，这阵法是怎么回事？你快点出来！”秦琅急得要发疯，但是他无法突破那金色的结界，只能焦急又紧张的盯着她，让她自己出来。
顾清平和裴亦松皆是一脸复杂，一言不发的用手中的武器击在那金色结界上，即使被反弹得伤痕累累也绝不停下。
柯楚站在凝滞的人群中，柯敏刺中桑晚的时候，大家就都停下了动作看着那边，他也一样。
他的手突然剧烈的抖动，手中的武器掉了下去砸在自己的脚上，他却没有一点反应。
万众瞩目中，在安静得几乎窒息的大殿里，只有武器砸在金色结界上的砰砰声，还有被反弹回来受伤的闷哼声。
桑晚轻声开口：“别白费功夫了，神苍禁术，一旦术成，唯有施术者魂飞魄散方可解开。”
秦琅不可置信道：“你说什么？”
顿了顿，他冲上台，揪住老先生的脖领：“你不是知道这是什么鬼禁术吗？快解开它！”
老先生吓得脑袋和双手一起摇起来：“我，我不知道啊，我只是在书上看到过这种禁术，根本就没有人用过啊，更别说解法了！”
他愤怒的甩开手里的人，又冲下台，对着桑晚喊：“你到底为什么要搞这么东西？你要干什么？”
顾清平和裴亦松已经被反弹得爬不起来，只能望着被困在结界里的桑晚，看着她越来越苍白的脸色，眼里带上痛苦又挣扎的情绪。
桑晚：“我累了，这样不停的走下去，不停的杀人挥刀，我不知道这到底有什么意义，所以我放弃。”
秦琅双目赤红：“谁准你放弃的？我才是首领，你说放弃就放弃！你问过我了吗？”
桑晚：“就这一次，没有下次了。”
顾清平摇摇晃晃站起身，一拳捶在结界上被反弹得踉跄几步，他冲着桑晚喊道：“你凭什么放弃，你还没有给我一个交代！你杀了我的父王，还把我关起来，连看都不去看我一眼，现在还要我亲眼看着你死，桑晚！你不是人！”
桑晚：“……抱歉，不过我确实不是人。”她露出一个虚弱的笑容，生命力在她的身上迅速流逝，“我是人鱼嘛。”
顾清平顺着结界滑下去，跪在地上将脸埋进膝盖里。
裴亦松瞪着她：“桑晚，你要敢死，我就把你在乎的人全都杀了！我还每天都浪费粮食，我把所有的饭菜都倒掉！我自己不吃，别人也别想吃！你出来打我啊！”
桑晚：“……你怎么那么幼稚。”
裴亦松还在努力思索到底什么才能让她出来，突然想到一件事，大喊：“还有那个阿佘，你不是很在乎他吗，你要是敢死，我就真的杀了他！”
桑晚微怔：“阿佘还活着？”
裴亦松生怕她不信，拼命点头：“当然，那天我用的是麻醉枪，他现在被我藏在一个安全的地方，有人看守。你赶紧出来，我就带你去见他。”
桑晚笑了笑：“谢谢你，不过不用了。”
她的目光变得悠远，似乎看到了极为美好幸福的景象。
“神苍禁术，可以活死人逆乾坤。待我死后，所有人都可以复生，一切都可以回到最初美好的样子，希望这片大地上不会再有战争与仇恨。”
所有人都呆住了。
就连柯敏目光中都闪过极其复杂的神色。
柯楚突然从人群里冲出来，停在结界前撕心裂肺的喊：“可是你会死！你会魂飞魄散！你这个傻子！”
他一直以为她变了，再见之后，她的身上再也看不到那个天真纯澈的小鱼的影子。
却原来，所有人都在变，只有她没变。
桑晚郑重其事的看着他：“以我一人之命，换所有人周全，有什么不好。”
反正她的存在，也不过是不断的做任务，经历各种痛苦折磨，按照既定的路线追寻一个她根本就不赞同的结果。
这样的人生有什么意义，或许，只有彻底的毁灭，才能得到永恒的自由。
阵法光芒大盛，老先生惊声喊道：“大家快退开，阵法要彻底生效了。小心被震伤！”
周围的地族人连忙急退，桑晚在闭上眼睛的前一瞬，看到有四道纯白的光芒从秦琅，顾清平，裴亦松和柯楚的头顶飘出来，一直飘进阵法里，围在她的身边。
光芒凝聚成一个修长的轮廓，桑晚感觉到有人轻轻抱住她，一道低沉的声音响在她耳边。
“你想逃，不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