岁白:“我做偃甲的时候,也放了一件快报废的混沌灵气,如今已经过去了一年有余,那具偃甲依然没有报废的痕迹。”
原理上,没有生命的死物是无法承载混沌的,而且与混沌接触越久,湮灭的速度也会越快。
夜红月却眼见着脸色越来越红润,也越来越漂亮。
活脱脱的人样。
“我怀疑,魔修想要借由牵丝,造一个混沌魔神出来,并且已经有了方案。”
为了佐证这个猜测,岁白还举例了阳山的天尊雕像,又表示那是百年前的失败方案,现在的魔道很可能准备抄袭他。
“我就说放那些乱七八糟的玩意儿进隐月峰不好吧?这不就出事了。”
玉光狠狠皱眉,思索这些事情的可信度。
最后不得不承认自己被某人说服,看着他说:“那你是想做什么?”
“当然是——他们推一个魔神,我们推一个天神啊。”
某人眼神明亮,满是自信地说:“天地间最大的两块混沌碎片,一块在阳山,一块在咱们素光宗,咱们要是推一个出来,肯定比他们强。”
大殿寂静无声,玉光手中的剑缓缓出鞘。
岁白立刻补充了句:“我不是在发疯,我一直知道混沌不可能与人同行,可她不同,她是人,与你我并无不同的。”
玉光神情复杂起来:“你守了‘红月’这么些年,该是最明白它的能力,你没有想过自己可能被篡改了认知,没有想过她可能只是某个被‘红月’吞噬了魂,自以为还是人吗?”
“我想过。”
他这三个字重逾千斤。
刚开始,岁白有时候也怀疑,所谓的夜红月会不会只是来自于红月吞噬过的某个人,是镜中花和水中的月。
是在迷惑他。
可是她的人性实在是太过充沛,以至于他很快就推翻了这个想法。
她确确实实,是从天外降临到混沌的怪物之中的人。
这对她来说糟糕极了。
因为人与怪物的融合,通常是后者更胜一筹。
而红月吞噬了无数的记忆,她本该一瞬间被那些记忆所淹没,却用一句“我穿越了,但是没有继承原主记忆”来拒绝那些记忆。
实在是天才。
岁白:“我确信我的判断,你们既然选择了我,也该相信我的选择。”
“事关重大……”
玉光的话还未说完,就被他打断了:“所以我希望你们亲眼看看,隐月峰不需要新的侍女,我打算让她没事下山拿拿月俸。”
她脸色骤变:“你要让她下山?”
丹露秘境的事情可以说“事出从急”,阳山的事情可以说为了稳固“红月”的状况。
他们有意见也不得不忍了。
怎么这事到了第三回就要变成常态了?
玉光只想将这人的脑子按进寒潭里洗洗:“你疯了?就算只是让她在宗内活动,素光宗有多少人你清楚吗?”
“正是因为人多,才有观察的价值不是吗?”
他偏头,白色的发丝从脸侧划过,看起来与往常没有什么分别,语调更是恢复了散漫。
却怎么看都不对经。
岁白:“如果她吃了谁,我给对方偿命,立刻拿我自己将她给封印了。”
“疯,真的疯……”
“你怎么知道她封印松动了,咱们没什么时间犹豫?”
玉光提高了音调:“你说什么?!”
经过一番“审问”,玉光深吸了一口气,接受了现实。
明明已经决定站在他这边,她还是忍不住嘲讽了一句:“你不是说过她有什么良好的自我管理意识吗?怎么今日天亮还是这么晚?”
岁白怕她反悔,没说自己昨天晚上做实验,导致某人动用力量过多,影响天象又不知道收回。
只说:“月亮又没变红,没什么不好影响。她还是个孩子,刚当‘红月’没多久,需要时间掌握和适应。”
当一个人不知道自己打开了某个开关的时候,自然不会想到要去关。
至于其他的,已经比上回在阳山,一闭眼召唤月光,把僵尸失去的脑子补上(指将别人的记忆塞进僵尸脑子里并令他们觉得自己还活着)要好很多了。
这次除了刺激方梓音恢复了记忆之外,没有任何人的记忆受到篡改。
玉光:“……快滚,我要去找几位前辈了。”
岁白跟宗主要了张素光宗的布局图,就悠然回到隐月峰。
仿佛什么都没干一样。
夜红月睡了一觉起来,发现天又黑了。
而且已经将近子时。
她丝毫不慌,打了个哈欠,像往常一样起床收拾,朝着岁白的院子走。
昨晚的仙尊院子非常精彩,今天也不算安静。
门口整整齐齐地站着姬越,廖天心和方梓音,三人的表情都非常沉重。
方梓音更是在看到岁白从院子中走出来后,大声发出质问:“师尊,您不是说昨天我们是进了幻境吗?为什么我们今天找遍了宗门也没找到紫涵?”
岁白:“我怎么知道,你们问我不如去问宗主。”
他们自然是问过的。
但得到的答案却是“紫涵被家里人接走了”。
一听就很假。
还跟夜红月的心声说得一样。
就算方梓音的脑子不太聪明,也开始怀疑昨天他们确实是去了枫镇,发生了那些事情。
她不太能接受紫涵牺牲自己来固定枫镇的封印。
那让她感到自己太卑劣,不配做爹娘的女儿。
岁白:“知道太多对你们也没好处,枫镇如今封着,不准人随意进出,除非你们打算一辈子守在那里,不然不要去。”
三人对自己的猜测更信了一分。
还想问些什么,就见他直直地穿过他们,走向夜红月:“走吧,我昨天说了今天要去宗主那里。”
夜红月没想到他还要带自己,在心里谴责迟到的自己两秒,便乖乖地跟着他。
另外三人也跟到了宗主所在的大殿。
宗主又见到岁白,脸皮不由抽了抽,还是挤出一抹笑容跟他见礼,又对方梓音说:“方才,尤家的小子说想提亲娶你。”
方梓音一句话脱口而出:“爷爷,我不嫁。”
原本还有点儿没睡醒的夜红月一下子没了睡意。
怎么个事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