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忆的转折点是袁家得知了两个人的事情后,一直催促袁选将姜闻晓娶回家,甚至表示,如果给的够多的话,也能够让他上门。
他唯一珍惜和郑重对待的感情,被当做一桩生意,被那些人精明地计算着。
袁选很愤怒,但是他本来就在姜闻晓面前感到自卑,一旦跟家里决裂就什么都没有了。
所以他一边敷衍家里,一边转移家人的注意力。
他促成了小妹和七宝域季家家主的婚事。
那对袁家来说亦是高攀。
所以小妹的婚事即便有他从中周旋,也闹得很难看。
但他还是很疼爱妹妹的,七宝域少与外界来往,周遭环境险恶,袁家的人想过去打扰她的生活都难。
妹妹也因为婚事中的诸多闹剧而彻底对家人死心,除了他之外,再不与袁家亲眷往来。
妹夫很疼爱妻子,两人过得非常幸福。
后来,他也与心爱之人修成正果。
本以为日子会好起来。
可他很快发现,别人还是将他当做了入赘姜家的赘婿。
挑剔他的天赋,看不起他的出身,将他视作妻子的附庸。
和妻子四处游历固然快乐,却无法展现他的能力。
袁选将目光放到袁家的家产上。
受益于他跟小妹的婚事,袁家地位日渐上涨,但依然没能积累起什么像样的势力。
而他,也有了入场争夺家产的资格。
一旦入场,需要考虑的事情就很多,发现的问题也很多。
袁家还是太弱小了。
发展也很慢。
不知道何年何月,才能让他与妻子出门时,被人称赞一句“天作之合”,说他配得上她。
他忙碌着,接触着形形色色的人。
某一天,有人对他说。
七宝域将要降下第八宝,那宝物能够造出来一位大乘期。
而且很可能会落到季家手里。
大乘期。
他立刻想到了自己的岳父,想到了对方的崇高地位和特权,那些仙尊并不需要付出精力或是什么努力,就能够坐在神坛上俯视众生。
它对他这个天赋不佳的人来说那么遥远,此刻却这样近。
但他当时拒绝了。
小妹毕竟是他最亲近的亲人,他不忍她因自己受到伤害。
对方却说,即便他不参与,那些得知消息的势力也不会放过季家。
唯一的救季家的方法就是将那件宝物当众毁掉。
那人给了他一样东西,让他带到季家去。
袁选答应了。
而后是季家的灭门惨案。
从未现身的宝物,依然有故事在流传。
袁选不清楚具体情况,但他发现那给他东西的人竟然是魔修,欲要检举之际,对方却说,是他带去季家的东西杀了季家满门。
如果他说出去,他就会成为罪人,背负骂名而死,永远失去自己的妻子。
他闭嘴了。
为了稍稍弥补自己的过错,他恳求岳父,将遭到非人折磨的外甥留在素光宗,并帮助对方摆脱那些寻宝人的纠缠。
即便是在自己的记忆中,袁选都显得很无辜很被动。
夜红月觉得他已经装得自己都信了。
但实际上,他喜欢权利,渴望成为上位者。
同时又没有道德,还足够聪明,走上歧途的概率高达百分之百。
魔修找上他,说是逼迫,其实更像是给了他一直以来渴望的机会。
分明就是一次顺水推舟的合谋!
而且再往后的记忆,她居然看不到。
难道是有魔修处理了袁选的记忆?
对哦。
原身如果是魔修的话,应该在魔修那里地位不低,所以那边知道她的能力,在她失联的情况下,防备她一手也极有可能。
他们这次送了一柄能伤她,刺激出她本能的短剑,下次又会送来什么呢?
夜红月从梦中惊醒。
外面月色明亮,让她产生了十足的安全感。
成为事件主角的感觉,对她来说太过刺激,她还是希望自己能当个看客。
她得维护自己的平静生活。
趁着四下无人,夜红月悄悄地从储物戒中掏出了新合成的偃偶。
那无脸的人偶已然有了五官。
她穿着红色戏服,白面朱唇吊眼,戴着点犀头面,像千千万万的旦角。
此刻跪在地上,哭哭啼啼说:“您饶了小女子吧。”
她的姿态,表情和语气,都像极了活人。
叫夜红月有些毛骨悚然。
她:“先别急着活下去,我们先来做个图灵测试确认你是不是活的。”
对方:“……”
图灵测试,夜红月并不陌生,甚至称得上熟练。
在“AI男友”大火的时候,她拿某家推出的赛博男友测试过。
那个视频热度很不错,所以她又接连测试了其他的赛博男友,最后得出了“不如跟小爱同学恋爱”的结论。
考虑到这货的特性,夜红月问了她五遍“你最喜欢的人是谁,简述自己的理由”。
对方给出了五个不同的答案。
每个答案都出自不同人的视角,描述了五类怀春少女的心态。
没有一点自己的东西。
能够正常沟通,是因为她在扮演某个曾经寄生过的人。
像是被精心训练过的AI,画出的每一笔都带着原画的风格和尸块。
乍一看没问题,仔细一看到处是破绽。
夜红月长舒一口气:“遗憾地通知你,你依然不是人。”
对方面色一垮,可怜兮兮地说:“可是,我都有自己的名字了。”
赤伶。
这是这个混沌的名字。
“你不能再叫这个名了,以后就叫……”夜红月纠结起来,脑海中突然闪过翠花的名字,当即下了决定,“就叫秀娥。”
对方瞳孔一震,整个人都在发抖,显然是不太能接受这个名字。
她安慰了句:“没事儿,贱名好养活的。”
“您说的是。”
秀娥委委屈屈地答应下来。
“换个没什么认识的人演,别让人发现马脚。”
“好。”
夜红月:“你先跟着同事在山上打扫卫生,我回头给你打个戏台,叫你好好地演上几出。”
她要让冷圈再次伟大!
(虽然只有自己一个人吃粮)
不,不对!
她把这东西放出来,难道不是为了增强自己的实力,而后增加自己对风险的承受力吗?
某同人女猛然惊醒,问:“你会打架吗?”
“啊?”秀娥指了指自己,“我吗?”
“对。”
秀娥有些期盼地看着她说:“您愿意将自己身边的那个男人给我寄生吗?我一定会保护好您的,也会比他做得更好。”
她很不喜欢这具新身体。
空有人的外表,没有血肉和灵力。
就像饥饿的人往自己肚子里填满了沙子。
无法缓解饥饿,却不能再继续进食。
想要发疯,却被食物链顶端的存在强行镇压,只能哭着接受现实。
“嗯?”夜红月用危险的眼神回视她,随即指了指桌上的手办,“看到这个了吗?”
秀娥点头。
夜红月:“如果你做不好一个有道德有底线的人,你就只能做不能动弹的手办。”
秀娥惊恐地摇头:“不不不……”
既然不能通过寄生强大的人来获得强大的实力,还想拥有存在的价值,那只能想别的办法。
她存过的“戏文”里,有类似的情况。
所以她小心翼翼地给出其他答复:“如果您碰到了危险,我就扑上去拖住他们,好叫您逃走,或是被人救走。”
“很有觉悟。”
“丫鬟都是这么演的。”
夜红月诡异的有种对方想法与她类似的感觉,遂将其赶出去给花圃里的花浇水。
秀娥在水缸里打了一桶水,来到鲜艳的花圃前。
等看清了花圃里是什么东西之后,她拿着水瓢的手一抖,惊恐万分。
原来,还有比成为摆件更可怕的结局……
那位大人不吃人,却吃他们这些同类吗?
夜红月找到了另外的增加自己的办法。
完成更新的系统,不仅推出了“展示台”等相关成品,还有各种武器。
她合成了一把倚天剑和一把屠龙刀。
顿时觉得自己天下无敌。
然后躺回床上继续睡觉。
一睁眼就是黄昏,她决定结束假期去上班。
来到前面的院子里,见到依然美丽的仙尊,她的心情也开朗起来。
季辰紧接着她来到岁白的院子。
他在季家参与了很多事情,却仍有疑惑。
希望今晚能够解开他这些疑惑。
夜红月看到他,立刻想到昨晚梦里翻阅过的记忆。
无论那些记忆是否为真,她此刻都对他产生了深切的同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