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山道士以尸炼僵,山上的人更全都是被污染彻底,每年还有大量的人死在阳山,不能划为正道。
但他们又偏安一隅,没有制造过大规模动乱,祭主也像他们一样尽力压制和削弱混沌。
素光宗还为“赤阳”的封印提供过技术支持。
所以也不能划为魔道。
多年来,正道这边也只是讳莫如深。
不敌对也不亲近。
如今突然说要合作,还要将隐月峰的禁令解除,他们一时有些难以接受,看向上首的岁白。
这位仙尊虽长发银白,却仍旧难掩身上那股属于年轻人的活力。
垂于身前的辫子为他添了两分柔和可爱。
与恐怖的“红月”关在一起这么多年,仍旧有着这样状态,实在是难得。
让已经感到身心逐渐苍老僵化的他们不由生出期待。
期待他能够带来令局面好转的变数。
片刻后,有人道:“听闻朝圣者也对阳山下手,是栖剑仙尊及时识破阴谋,破坏了他们的布置,还封印了朝圣者掌握的,拥有复生力量的混沌。”
玉光点头:“确有其事。”
“若是如此,我们与阳山也算同仇敌忾,由栖剑仙尊出面沟通也很是合适。只是隐月峰上的……”
玉光:“岁白天纵奇才,做到了魔修梦寐以求的事情。隐月峰上的那位,也会成为我们的助力。”
众人瞪大了双眼。
岁白微微一笑,尽显骄傲。
隐月峰上。
夜红月正在研究“紫雷砂用于镭射复膜的可行性”。
突然就听到了敲门声。
她:?
岁白显然是不会敲门的,而岁白的几个弟子从不会单独来找她。
她抄起架子上的“屠龙刀”,轻轻地走到门后,语气如常地问:“谁?”
“是我,秀娥。”秀娥用古怪的语气说,“仙尊的大弟子和四弟子回来了,有些事情找您。”
夜红月神识外放。
门外确实是秀娥,姬越和方梓音。
而且隐月峰有禁制,即便岁白不在,旁人也无法自由进出。
思及此处,她松了口气,将刀收起来,打开门走出去。
姬越和方梓音的状态看起来极为紧绷,眼中有难以掩藏的恐惧。
方梓音:“我觉得这里的花香有些刺鼻,可以请您去外头说吗?”
夜红月心想:大小姐还是有进步的,至少在提出要求的时候用了敬语。
她答应下来,离开花圃范围,走到秋千处坐下:“说吧。”
两人跟了过来,刚想松一口气,低头看见地上有几片鲜红夺目的枫叶,自己还正巧踩到了。
他们脸色瞬间惨白。
他们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将头深埋下去。
“大、大人!尊者让我们来请您回去。”
夜红月:“……”
卧槽。
找她都找到隐月峰来了?
这也太手眼通天了吧……
哦不,他们是趁着岁白去开会才来的,而且还盗用了姬越和方梓音的身份。
依然是阴沟老鼠般的行径。
“倘若我说不呢?”夜红月语气淡淡,试探着他们。
两人肩膀一抖。
男人小心翼翼地擡头看她:“您在这里是还有什么事情要做么,若有用得上我们的,请尽管说!”
夜红月沉默了一会儿,因为对他们没有了解,所以没找到很好的借口,只是含糊地说:“我来此的目的还未实现。”
见她态度不算很差,女人也鼓起勇气,擡头说:“可是……尊者说您的安危最重要,栖剑仙尊表面不理外界,实则城府极深,还很会骗人,时常破坏我们的计划。尊者担心您留在他身边,会被蒙骗。”
夜红月摆手:“你们放心,我不会被他骗的,我只是装作被他迷得神魂颠倒,这是我计划的一部分,别管,我有自己的节奏。”
两人:“……”
以他们的身份,也没资格问这位的计划是什么。
他们甚至都不知道她的真实身份,只知道尊者说“你们要将她当做我来对待”。
“袁选不日就要被处死,我们担心在素光宗里的身份会被暴露,干脆动用了他之前的安排,夺舍了姬越与方梓音,冒险来山上见您一面。”
“我们夺舍的事情,寻常修士看不出来,大乘期却很可能发现,既然您还有计划未完成,我们就先行告辞了,您有吩咐再随时联系我们。”
两人说完,就像从这个可怕的地方离开。
夜红月却拦了他们:“等等!你们夺舍了谁?!”
他们不明所以,女人说道:“呃,就是栖剑仙尊的大弟子和四弟子,本来三弟子也该被夺舍的,叫她好运地躲开了。”
夜红月的心沉了下去。
袁选想要掌控季辰,对季辰的师兄师妹下手,不足为奇。
可无论是姬越还是方梓音,家里都没少给准备保命手段,竟还是被得了手。
她:“你们,真的没有被发现?”
女人面露骄傲:“我们将他们的神魂打散后拘在体内,未令其完全消散,魂灯命牌之类的都不会有异样。”
夜红月松了口气,觉得还有救。
她看着两人,冷脸骂道:“栖剑仙尊去开会,素光宗将追查袁选身后的势力,你们此时动他的布置,实在是愚蠢至极。”
他们惶恐地重新跪好,求她饶恕。
她:“你们等会儿去栖剑仙尊的院外,而后脱离夺舍的身体,之后的事情,我替你们栽到袁选头上,就说,是袁选临死前的挑衅。”
他们果真照做了。
但太过迅速,以至于夜红月看着魂魄开始逸散的姬越和方梓音,开始抓马。
她决定当一次灵魂缝合的医生。
希望能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