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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两点半。
城市还没有完全睡去。
高架桥上的车灯像一条缓慢流动的河,远处写字楼的玻璃墙反射着零星的灯光。
二十七层的一间办公室里,灯还亮着。
电脑屏幕发出冷白色的光。
键盘声断断续续地响。
敲键盘的人叫周远。
三十二岁。
职业——程序员。
他坐在工位上,背有点弯,眼睛盯着屏幕。
屏幕上密密麻麻都是代码。
黑底白字。
一行一行像细小的铁轨。
他已经坐了十个小时。
桌上有一杯早就凉掉的咖啡。
旁边还有一盒没吃完的外卖炒饭。
办公室里只剩三个人。
另一排工位上,一个年轻人趴在桌子上睡着了。
还有一个在会议室打电话,声音压得很低。
周远没有动。
他盯着屏幕。
一行代码反复看了很多遍。
程序刚刚又崩了。
页面加载到一半就卡死。
服务器日志里全是红色的报错。
他揉了揉眼睛。
重新把代码拉到最上面。
从头看。
程序员的世界其实很安静。
没有锤子敲铁。
没有机器轰鸣。
只有键盘声。
和风扇的嗡嗡声。
但每一行代码背后,都是一种极细致的手工活。
少一个符号。
程序就不跑。
多一个括号。
系统就崩。
周远从大学毕业就做这一行。
计算机专业。
毕业那年他二十三岁。
那时候他觉得写代码很酷。
像在搭一座看不见的城市。
用户打开手机。
点一个按钮。
背后是无数行程序在运转。
像地下的管道。
看不见。
却支撑着一切。
第一份工作是在一家创业公司。
办公室很小。
十几个人挤在一起。
每天写代码写到凌晨。
大家却都很兴奋。
因为他们相信。
有一天做的产品会被几百万人使用。
周远记得第一次上线系统的那天。
服务器启动。
页面成功打开。
整个办公室都在欢呼。
那一刻。
他觉得自己像个工匠。
不是写字。
而是在造东西。
后来公司倒闭了。
产品没做起来。
投资人撤资。
办公室一夜之间空了。
桌子搬走。
服务器关掉。
那些代码还在。
但没人再运行它。
周远换了公司。
第二家公司大一点。
写的是电商系统。
每天的工作变成修BUG。
商品列表打不开。
支付接口报错。
库存同步失败。
问题像雨一样落下来。
程序员要做的事很简单。
找到问题。
修好。
再上线。
但每个问题背后都有很多层逻辑。
像一团打结的线。
你得一点一点拆开。
凌晨三点。
周远终于找到问题。
一个缓存没有更新。
数据一直是旧的。
他改了一行代码。
重新编译。
部署。
服务器重启。
页面刷新。
系统恢复正常。
屏幕上没有报错了。
他靠在椅子上。
长长吐了一口气。
办公室很安静。
窗外城市的灯光依然亮着。
很多人以为程序员的工作就是敲键盘。
其实不是。
大部分时间。
他们是在思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