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小男孩,八岁。
背着书包。
进门就喊:
“林老师好。”
他坐到琴凳上。
手指有点紧张。
林若兰站在旁边。
轻轻敲了一下节拍器。
滴答。
滴答。
“先弹音阶。”
小男孩开始弹。
速度忽快忽慢。
有两个音弹错了。
林若兰没有批评。
只是轻轻说:
“慢一点。”
钢琴教学其实很细。
手指的角度。
手腕的高度。
呼吸的节奏。
全都要一点一点纠正。
很多孩子刚学的时候觉得无聊。
因为练习曲没有旋律。
只有重复。
但林若兰知道。
真正的音乐就藏在这些重复里。
四点半。
第二个学生来了。
是个初三女生。
准备艺考。
她练的是肖邦的夜曲。
旋律很美。
但弹得有些僵。
林若兰坐在旁边。
轻声说:
“不要急着按键。”
“先听。”
她示范了一小段。
手指落下的瞬间,声音像水一样流出来。
女生愣了一下。
她忽然明白同样的琴键为什么会有不同的声音。
音乐不是按键。
而是呼吸。
晚上七点。
最后一节课结束。
教室安静下来。
学生们走了。
节拍器也停了。
林若兰一个人坐在钢琴前。
她没有立刻关灯。
而是又弹了一首曲子。
肖邦《降E大调夜曲》。
旋律缓慢而柔软。
音符像夜色一样铺开。
很多年没有登台。
没有掌声。
没有观众。
但她仍然每天弹。
因为音乐对她来说,不是职业。
是生活的一部分。
就像有人每天散步。
有人每天写字。
她每天弹琴。
窗外夜色越来越深。
小区的路灯亮着。
偶尔有行人经过。
最后一个音符落下。
她把琴盖轻轻合上。
教室重新恢复安静。
很多学生以后不会成为音乐家。
可能长大做医生。
做律师。
做工程师。
但他们小时候记忆里,总会有一段旋律。
有一个下午。
有一架钢琴。
有一个老师。
在旁边轻声说:
“慢一点。”
“再弹一遍。”
“听见了吗?”
而林若兰的工作,就是把这些音符交到他们手里。
就像有人把火种递给别人。
很小。
却会一直亮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