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竟几人都知晓，若是罗州、廉州有失，粮道掐断，西线军马便被人扼住了喉咙，狮子也成了病猫。
魏承昱没有让徐贲为难，何况大周内乱，徐贲还需警惕息国趁人之危，他命人备好粮草，便送沙充之回师了。
而沙充之并没有将五千人马全部带回，按徐贲命令留下两千给了徐仲谟，另附一封面呈皇帝的请罪疏，并传达徐贲言——护好燕王，回京勤王。
正月初八，谷日。这一日皇宫仍是被肃杀之气笼罩，往年的“祈谷”祭祀，祈求天下苍生农事顺利五谷丰登今年并未展开。
中德殿上，前去藤州探查的传信兵语不成调的禀报着：
“……洪源战死，鲍胥投降，燕王拿下藤州，代王不知生死。燕王命校尉孟浚守藤州，与徐仲谟率兵五千朝京师而来，约莫……约莫……两日就到！”
静坐一旁，神情闲适的萧业看了秋松溪和梁王一眼。
秋松溪无声叹息，颓败的闭上了眼睛，梁王坐着的身影未动，脸上面无表情，冰冷问道：“孤的大军呢？”
那传信兵抬头觑了一眼梁王，面如土色，胆战心惊答道：“尽……尽数降于燕王，被燕王分散编于罗州、廉州。”
萧业垂了下黑眸，燕王没有把这些降兵编于自己军中，应是担心引起皇帝忌惮。
五千人马，有两千是徐贲擅自做主给的。
这个徐贲也是老练，既知京中大乱，不发兵救驾便是不忠君，日后论起就是死罪；擅自发兵给皇子又恐惹上结交皇子的罪名，日后君心生疑。
故而，他将两千人马交给自己儿子，又让儿子跟随燕王救驾。
既全了徐家救驾的忠义，又与皇子隔了一层，倒是用心良苦。
再深一层想，徐仲谟领两千人马，进可以燕王马首是瞻，退可随时抽离。想来徐贲已预料了两个结果，一，皇帝没死；二，皇帝死了。
对于第一种，徐家不必思考，只忠于皇帝一人便是。
但若是第二种情况，徐家就要仔细想想该忠于谁了。
萧业寒眸中闪过一丝凛厉，在这场京城大乱中，徐家到底是还在观望，还是已有了选择？
却听书案后的梁王冷冷问道：“此去藤州日夜兼程也要四五日，你何以两日便回？”
那传信兵答道：“卑职行到廉州、罗州边界便听说了藤州的消息，还……还见到了路过的燕王大军……”
传信兵说着，梁王已经站起身来，抽出利剑走到其跟前。
萧业静静看着，那传信兵为了证明自己所言不虚，还在拼命补充细节，“燕王的大军经过廉州境内，廉州百姓因燕王阻我军于罗州，廉州免于战火而夹道——”
话还未说完，一道寒芒闪过，梁王手中利剑将那传信兵捅了个对穿！
“道听途说，乱我军心，拖下去！”
秋松溪摆了摆手，两名禁卫军走上前来，将那传信兵的尸体拖了下去。
萧业看了梁王和秋松溪一眼，梁王手提宝剑，身子仍僵僵立着，秋松溪嘴巴张了张，欲言又止。
萧业站起身来，缓步朝着沙盘走去。不远处的两人齐齐转过身来，因二人是逆光而站，萧业的余光扫不到二人脸上的神色，但他能够感受到追随着自己的那两道目光似淬了毒。
萧业悠悠抬手，拔掉了藤州的黄旗，又在藤州、罗州、廉州地界插上了黑旗。
转过身来，他对上了梁王怨毒的目光，随手一指金州、崖州方向，关心问道：“王爷还没有齐王的消息吗？齐王隐兵不出，只怕一出来就是大动作啊！”